方以舟当没听见，眨了眨右眼笑嘻嘻地说“美女你好，我需要一杯咖啡”。

谢含知无奈小声“别捣乱了”。

老板出来了，她只得假装不认识他“请问需要哪种咖啡？”，眼神在暗示男生离开。

“那麻烦来杯你们家的招牌咖啡”，男生不为所动，沉浸在角色扮演的乐趣中。

谢含知耐着性子做好咖啡，给他送去，无奈地说了句“请慢用”，就又忙自己的去了。

方以舟来了以后，她做事就浑身不舒适，老是对上他的目光是一个原因，她在辛苦地干活，他坐着等总让她觉得怪怪的是另一个原因。

与其说是陪伴，不如说是说感觉在监工，谢含知总怕被发现，那自己可能成了老板心中的不靠谱员工，这些天的印象分不是白刷了？

即使已经工作了，她还是保持着学生时期的思维，努力表现企图得到他人认可，在学校时的他人是老师，在职场的他人就成了领导或老板。

哪怕很多时候那认可不能带来任何实质的好处。

忙碌一晚上，与老板道别后，和在门外等待多时的方以舟碰面了，他此刻正无聊地蹲在地上，逗着流浪的小猫。

谢含知嗯哼一声提醒对方，男生听到声音起身伸个懒腰说“我送你回家吧”便转向刚刚声音所在的方向，发现女生没有搭理自己，已经往前走了，赶忙快跑几步追上问“怎么了？”

谢含知噌噌走得飞快，心里说不清的恼，头也不回地说”以后不要来我工作的地方，我觉得很奇怪，没有必要。”

明明在这之前，两个人都有说有笑的，点完咖啡后自己就乖乖待着，没有干扰对方，方以舟蒙了，看着面前的女生露出疑惑的神情。

谢含知经过晚间紧张地兼职后，精力体力和耐心已经到达极限，但是她还是控制住了情绪，尽量平和地解释“你之后不要来了，下班后特意花时间赶到这边来陪我，然后又要花很长时间回去，耗费的时间太多，你休息不好，我心里会有压力；再就是兼职的时候有人看着感觉很别扭，干活也不舒畅。”

夜色浓稠，沉默让两人相对无言。

方以舟明白了女生的意思，好久没说话，轻声说了句“知道了”。

听到那句略带失落的“知道了”，谢含知有些懊恼自己的直言，毕竟对方也是好心。

男生的声音再次响起“其实，我觉得你把自己逼的太紧了，这样很辛苦。想着上班的时候没办法，那你兼职的时候我是有空的，就来陪陪你，没想到会让你感到困扰。”

“我知道，只是没必要。”谢含知小声回答，语气尽量放得柔和些，怕被对方误会自己讨厌他。

“这里的时薪这么低，一点也划不来，如果你缺钱我可以借你的，我有点积蓄可以借你应急，虽然不多。”方以舟见对方语气柔和下来，试探着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不知为何，这些话像是戳中了谢含知敏感的神经，她缺钱吗？当然缺，这份工作的薪水是海市应届生的平均水平，但是在一线城市生活需要付出的高成本，让她必须控制自己的花销精确到元角，才能有不多的盈余，如果碰上需要换手机电脑，或者其他意外花费，好不容易存下的钱就会一夜归零，没有所谓的生活，只有艰辛的生存，她受够了这样的日子，好不容易找到一份兼职，狼狈的样子被心有好感的男生看见，自食其力的真相被戳破，真是让人难堪啊。

可是她的自尊心不允许自己脆弱迟疑，马上回答，“我不喜欢借别人钱，本来自己兼职就能补上，借钱还得多欠别人一个人情，麻烦的很。”

“我不是别人啊”方以舟争辩了一句。

“哦，那你是谁？”谢含知挑眉，语气变得冰冷。

“我是你的，朋友”男生的声音明显弱了下来，发现没有自己似乎没有立场，显然没了底气。

“还是那句话，你实在不知道干什么，可以在家打游戏，不用再等我。”谢含知感觉好累，继续说了一句“就这样吧，今天不用送我了。”，一个晚上对着顾客微笑，灵魂都累到要出窍了，她只想回家赶快躺下，不想再多说一个字。

方以舟没有再说话。

谢含知快步走了，后面回头看对方没有跟上来，才松了一口气，她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收场。到了家后，瘫在床上闭着眼睛休息了一会儿，谢含知才醒，打开手机，是方以舟的“到家了吗？”

这一次，她把手机反扣，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