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打烊时间，擦完最后一个杯子，谢含知伸了下懒腰，又左右扭转几圈身子，缓解忙碌一天的僵硬，店内空空荡荡，往外望去，夜晚的街，好像是末日来临前的寂静，正看着窗外出神，店内传来声响，循着声音望去，远处的桌上趴着一个人，那衣着和发型，居然是林安！这个女人什么时候回来的？

走近时，空气中弥漫着酒味。

“林安？林安？林安！”接连喊了好几声都没有反应。

看样子已经不省人事，面对一个女醉鬼，一时头大，打电话问老板如何处理，得到的答案是报警。

“别，别报警”趴着的女生嘟嘟囔囔地喊出了声。

“你听得到，刚刚喊为什么不应我？”

“我只是很难过，你为什么不理我，我是真的把你当成很好的朋友……”

对方可怜兮兮开始乞求，谢含知警铃大作，又开始默背灰岩法则：让自己像一块灰色的石头-无趣、无波澜、无情绪。

听不见，听不见，别人的情绪是别人的课题，和自己没有关系，不要去带入，不要去安慰，就当作什么也听不见。

“你快起来，我要关门了。”

谢含知冷着脸让对方起来，不要影响自己下班。

谁知下一秒林安就抽抽答答哭了起来“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只是想要和你分享一些东西，如果打扰到你实在是对不起。我给你道歉，我请你吃饭行吗？”

“你再不起来，我就报警了”，不想继续纠缠，谢含知发出最后通牒。

“好，我走”林安晃晃悠悠起身，却撞在了另一张桌子上，铛啷一声，听得心惊胆颤。对方好不容易出了门，又抱着电线杆吐了起来。

把门锁好，谢含知转身时特意避开林安呕吐的方向，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管不要管”，已经走出十几步，夜晚空旷的街道行人寥寥，大多数店铺已经关门，一个喝醉的女生实在是危险，叹口气，还是回了头。

“你家在哪？”

“不用你管。”

“要不告诉我地址，我送你回家，要不我报警，等下警察送你回家，你自己选。”

林安坐在地上闷声不响，听见谢含知开始打电话，最后还是说出了地址。上车时，谢含知的眼睛开始狂跳，这不祥的兆头让她觉得有点心慌。转头看着林安貌似不省人事的脸，在心里安慰自己：应该没事，我是在做好事，就当积德了。

车窗外的风景不停变幻，景色渐渐陌生起来。

另一头的方以舟刚结束一局游戏，头向后仰，坐在椅子上放空，想起上次那一吻，嘴角就不自觉上扬，满满的甜蜜充盈心间。

车子停在小区楼下，谢含知扛着醉酒的女生，跌跌撞撞进了楼栋大门，电梯不断上行，谢感觉自己的肩膀若有若无的轻了一些，身旁的人似乎是有知觉地在调整自己的重心，可是看向对方时，又是一副灵魂不在这个世界的样子，真是奇怪。

好不容易坚持到了林安家门口。

“把钥匙给我开门。”

“应该有，有人在家”对方迷迷糊糊地回应着。

扛了一个成年人一路，咬着牙支撑这么久，她的腿开始有点打晃，无奈只能敲门。

咚咚咚，咚咚咚

肩膀上越来越重，敲门声也越来越急促。

在房内的方以舟正沉浸在甜蜜的幻想中，耳边突然听到了敲门声，赶忙起身。

“来了来了。”

“你好，是林安的室友吗？，麻烦开下门。”

隔着一道门，觉得门外的声音有些熟悉，打开门后，两人四目相对,氛围一时陷入诡异的寂静。

而刚才还是一摊烂泥的林安，在一瞬间回魂了，向前倒去，整个人压在了方以舟身上，抱住对方开始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