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不断下行,谢含知还在努力消化着刚刚发生的一切,太乱了,男友和死敌是合租室友,还当着自己的面吻到了一起。她知道今天是个圈套,努力地想要掌控局面,尝试保持冷静,还是无法应对这混乱的场面,也许下次,下次碰见这种情况她可以坚持更久一些,毕竟“熟能生巧”。
叮的一声,到了一楼,电梯门开启,她看见天空下起了雨,洋洋洒洒,风吹过时,扬起雨丝落在身上,触感冰凉,漆黑的空中落下千万根银线,雨越下越大,她的心也越来越冷。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知知”。
他追了下来。
一直没有落下的眼泪此刻流了下来,回过头发现方以舟站在眼前,心里高兴又伤心,不想在人前流泪的她,别过脸去。
方以舟看见女友的眼泪,明白此刻说什么都不重要了,一把将她拉入怀中,谢含知一开始还抗拒着把他推开,推了几下就在怀中抽泣起来。
他接住了她。
“对不起,是我不好,我应该早点和你说的。”方以舟一边轻抚着女友的后背一边轻声道歉,两颗心紧靠,楼道灯光明灭,身旁雨声潇潇。
楼上的客厅中,关门声响起不久,半躺着的林安面无表情拭去眼泪,淡定地起身,看向大门的方向,扬起半边嘴角,露出嘲讽的笑。
“哼,情比金坚?我就是要成为你们之间难以忽视的刺,永远也别想摆脱!”
次日清晨。
一场秋雨一场寒,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谢含知躺在被窝里也能感到冷气沁入房间,昨夜她和方以舟达成协议,他需要在一个月之内另寻住处,搬离现在的房子,什么时候搬好家,什么时候和好。
方以舟必须要付出一些代价弥补犯下的错误。
谢含知对男友和林安的过往细节并无兴趣,每个人都有过去,过去与她无关,她只关心现在。但是她心里还有一个更隐秘的想法:有人想她不开心,那她就偏要开心,有人想要插一脚,她就不能如了对方的意。
既然高调低调的结果都是一样,干脆就自信开心一点,就要每天状态超级好,打扮得超级美,超级冷脸,脾气超级臭,放肆过瘾一把,这么想着懒觉也不睡了,噌地一下起床,换了买好的新衣服,在桌前涂好了防晒,填好眉毛,涂好了口红。她对着镜子打量了自己一番,整个人显得非常有精神有力气,眼神也带了些狠劲。
出门时,刚好雨势变大,打伞遮挡了视线,一不小心就踩到了水坑里,谢含知的鞋袜全湿,裤子下半部分泡成了软面条黏在小腿上,冷得一阵一阵地起鸡皮疙瘩。
刚到公司,她的一身新衣引起同事的注意,几个女生开始交头接耳
“她今天穿的花里胡哨的是要干什么?”
“可能是男朋友给买的吧,之前都寒酸得很。”
“还以为自己多美,真现眼,啧啧。”
“大概今天有约会吧,也不知道是在得瑟什么。”
“我去打听打听。”
进入办公室时鞋底泡沫发出咯吱咯吱的挤水摩擦声,谢含知还没来得及坐下,唐玲尖着嗓子开始了
“你穿新衣服了?你为什么买新衣服?”
一句话没头没脑,阴阳怪气。
谢含知愣住了,老实回答“因为有钱,所以买衣服”。
回答完了,她开始觉得不对劲,为什么要回答这么无理的问题?别人问了自己就要答吗?这问题真让人不舒服。
唐玲继续追问“你哪来的钱?什么钱?”
本来穿着湿答答冷冰冰的鞋子就很难受,这个同事的问题也越来越没分寸,不爽叠加不爽,谢含知吸了一口气后反问“你问这个干什么?”
见谢含知面露不悦,唐玲装模作样地语气放柔“我是关心你,你怎么想这么多?你是加工资了?还是你男朋友给你打钱了?哪来的钱买衣服?”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脸皮这么厚的人,谢含知突然将唐玲幻视成了林安,也是那么八卦,那么恶意满满。这种人,一开始就不能采用文明模式,可惜自己总也记不住。
反问、无视、答非所问,这几个方法都是软柿子的好朋友。总之不能让对方痛快。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加工资了?”谢含知不回答,依旧反问,
唐玲被她的反问绕进去了,连忙否认“我没加工资,我问你加没加。”
“你为什么要这么问?”
“你有没有礼貌,问你一个问题推三阻四的?!”
对方明显急了,开始乱扣帽子。
“你是很没礼貌,原来你知道,还挺有自知之明。”谢已读乱回。
“你才没礼貌没素质!”
“我就是开个玩笑,这么玻璃心。”
谢含知说完那句玻璃心,好像突然悟了,吵架就是随心所欲,已读乱回,不讲道理只攻击,乱扣帽子,知识果然从实践中来记得更牢靠。
以前的她还有点道德包袱,现在胡说八道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了。因为以前在家里,她的举止有一点不乖,或者反击不公,家人就会规训她,几十年来形成的记忆,刻入骨髓,现在遇到冲突,她反击时没了家人的打击和贬低,变得勇敢了不少,也算是在人际交往上的一大进步。
现在她才意识到,她可以是不乖的,攻击力满满的,那是在保护自己,这么想来,其实家人从没有保护过她,还在阻止她保护自己,想到此处,心里泛起一阵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