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这之后,氛围变得微妙起来,大家的确不找她事了,却也完全不和她说话了。
这日,谢含知对着电脑,突然发现大家起身进了会议室,但是没有人告诉她有会要开,于是她还是待自己的位置上,直到赵丁从门内探出头喊了一句“谢含知,开会”,她的心里咯噔一下,随后拿着笔记本进了会议室。
她似乎变成了这个部门的空气。
在和领导的冲突过后,部门原本中立的几个女生,明显开始回避与谢含知的沟通,向她们问问题或寒暄时,得到的回复总是点头、摇头,或者“嗯”、“哦”“啊?”,好像多说一个字下一秒就会消耗完所有的氧气,窒息而死。
这一切发生得如此丝滑,如此自然而然。
这也给了她机会,从复杂的职场关系中剥离出来,以一个旁观者的态度观察自己所处的环境,其实是一个非常稳定的“后宫·生态系统”。
而这后宫的“皇帝”就是赵丁。
谢含知现在属于忤逆圣上,打入“冷宫”的妃嫔,而圣眷正浓的妃嫔,自然是唐玲为首宫里的几位老人。
几个格子间的面积,不过几平方,争来斗去,基本工资只有几千元,但是争宠成功,可以获得的赏赐-季度绩效奖金和领导工作上的指点提拔,还有洋洋得意。
赵丁一直把两个重要的项目把持在手里,只有获得他的信任和青睐,才能有机会参与其中,想要提升简历含金量的,都会争着当“宠妃”。
悬在眼前的胡萝卜似乎触手可及,无形的考试随时都在开始,但是评判标准却因为领导的主观心情在时时变化。
在原先的部门时,谢含知觉得自己每天都收获满满,李理虽然脸臭但是每次都会都会手把手教授改进细节,并且会讲解逻辑和要点,所以她以为所有的领导都是这样的。
到了第二项目组赵丁手下后,原来建立起来的三观被摧毁,她看到了一个更加复杂的职场,除去上下级关系,还有混乱的男女关系混杂其中。
开完会不久,“翻牌子”也开始了。忽然听见有人拍了两下手,“埋头苦干想不出好创意,思想的碰撞才更能出现灵感,来聊聊。”
心流被打断,被迫看“表演”。
“唐玲,我上次让你做的策划案,现在到哪了?”
“这个,还差一个结尾”唐玲回答的语气有些心虚。
“那就是写完了,现在发我看看。”
“这,其实我还没开始写。”唐玲的声音越来越小。
“什么?!我一个月前和你说的,现在居然都没开始?!”赵丁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语气却带着几分宠溺和暧昧。
谢含知觉得这对话与她无关,又低下头去忙自己的事情,不一会儿,她听到一阵喘不过气的咳嗽声,抬头一看,赵丁笑嘻嘻地正用一条围巾勒着唐玲的脖子,女生已经有点透不过气,开始吐出舌头,可诡异的是,无论是勒人的还是被勒的人都在笑。
其他旁观的人见怪不怪的平静,彷佛早已司空见惯。
所以勒脖子只是同事之间的打闹?这个世界怎么了?
好不容易男人松开了手中的围巾,唐玲吐出的舌头终于收回,赵丁拍了拍唐的肩膀,用手抚摸着女生的头发宠溺地嘱咐道“记得抓点紧,想教真功夫给你,自己也不上点心。”
谢含知再次低下头去,以免自己的表情失控。
“翻牌子”还未结束,赵丁去找了另一个女同事,重复刚刚的操作。这一切好像是默认的想要得到领导的青睐,表达服从和忠心的仪式。
谢含知想了又想,还是在“冷宫”里待着比较好,勒脖子的优待,她可消受不起。同时觉得刚刚看见的一切彷佛吞下了十几只死苍蝇般恶心。
“大不了不干了”的口号喊得震天响,她归根结底还是怕麻烦,待在原地恶心归恶心,但是恶心得习惯了适应了,去了新地方,谁知道会不会更恶心?既然已经被打入冷宫,那就先窝着养精蓄锐。
此时的谢含知生活丰富多彩,有许多的支点,朋友、恋人、兼职、副业,忙得不亦乐乎,工作中的烦心事只是生活海洋中的小小浪花,过去了也就过去了。
下班后,谢含知收到了方以舟发来的消息
“我已经找好房子,交好押金,下个月就搬走。”
后面跟着租房合同的照片和新房子视频。
短短一个礼拜时间,他就搞定了租房事项,速度惊人,男人要是重视一件事,不用催促和提醒,马上就能办好。谢含知原本强硬的态度有些松动,回了句“好的”。
这天下班后她依旧去咖啡馆,兼职的时间固定下来,变得非常规律。
周一是个好日子,顾客少清闲,正哼着歌擦桌子时,一阵叮铃声响起,抬起头,又看见一张熟悉的脸庞,谢含知心里暗骂一句“阴魂不散!”。
“服务员,点单。”
“你好,需要什么?”谢含知看着那张此生不愿再见的脸,不情不愿地问道。
“一杯燕麦拿铁。”女生笑吟吟地捋了下自己的长发。
没错,又是林安。
饮料做好端到面前时,林安的手碰到杯子就收了回来“这个咖啡有点太冰了,麻烦帮我换成温的”。
“好的,稍后给您端来”谢含知转身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正忙着时,另外一个搭班的男孩子来了。最近老板家事情比较多,就多招了一个人来帮忙。
谢含知高兴地打着招呼“救星,你终于来了”
两个人在前台有说有笑的,坐在位置上的林安,听着他们的笑声,却觉得格外刺耳,故意提高音量“你好,我的拿铁还弄好吗?”
问完这句话,谢含知就把咖啡端到了林安面前“请慢用”
刚打算转身,又听到对方发出声音“这个味道不行,需要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