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退烧药，刚好7点半，离上班还有1个多小时，谢含知给赵丁先发了请病假的消息，见对方久久没回复，她直接给对方打了电话。

“喂。”

“你的消息我看见了，晚点再回复。”

“嘟”的一声，对方挂掉了电话。

情绪先于她的脑子给出了反应，愤怒涌上心头，这“青蛙”平时让她加班的时候一口一个坚持，让她配合一下。

现在她生病要请假了，他不想配合了，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还直接挂电话，语气还那么不耐烦！

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人在生病时本来就比较脆弱，她觉得自己真是大破防，这死“青蛙”，越气头越痛，越想越觉得觉得自己在工作上的付出很不值得，不说是等额的利益回报，现在连基本的尊重都没有，是她在工作中太配合太负责，一切都变成理所当然了？

火还未消，谢含知又打了电话过去，平时都是她休息时间被赵丁夺命连环催，这次她要“报复”回来。

打了半天对方也没接，发来一句

“记得开好病假条，OA上申请。”

终于说了句人话，谢含知原本打算对方不说人话就开喷的。不过去医院开请假条一来一回，又要浪费休息的时间。

在候诊室等待叫号时，她身旁边坐下了一个男人，正打着电话，嘴里骂骂咧咧“那个龟儿子还以为我好欺负，想用加班赶走我，我偏不上当，答应下来，就是磨磨蹭蹭地干，他急死也没用，反正我就这个速度，有本事他换别人，加班加多了我就身体不舒服，休息几天，工期的进度是他要解决的事情，他工资比我高那么多，项目干好了他有奖金，好处都是他的，我三瓜两枣的死工资给他卖命？，有本事他就把我开了，反正他也抓不到我把柄，看谁能熬死谁。”

那男人翘着二郎腿，表情怡然自得，一点也不像生病的样子，等到叫号时，又立马换了一副病恹恹的样子进了诊室。

对方的话一直在她的脑海中回荡。

“磨磨蹭蹭地干，他急死也没用。”

“他工资比我高那么多，项目干好了他有奖金，好处都是他的，我三瓜俩枣的死工资给他卖命？想屁吃！”

铿锵有力节奏顺畅像龙卷风一样刮进了她的心里，那大哥骂得真爽，令她肃然起敬。

旁边的座位空了不久，有一个女生裹着一张薄毯坐了下来，靠着椅子眯了一会儿后，从包里掏出了笔记本电脑，不一会儿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喂，我已经在改了，咳咳”

“上午？我现在在医院看病，这个方案，没有那么快，我尽量吧。”

挂断电话后，女生又拿着电脑开始敲敲打打，没一会儿电话又来了。

“1小时后？咳咳，怎么突然就改了？一个小时我只能搭个框架，没有细节。”

女生挂断电话后，谢含知见对方叹了一口气，又捂着脑袋低下头来，同为软柿子，她有点同情起对方，那一通又一通催促的电话，听得她心跳飙升，彷佛自己还在公司，被催促着干活。

没过一会儿，女生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什么？10分钟，你在搞笑吗？”女生的声音一下大了起来。

“这活谁能干得了就谁干，你找一个10分钟能解决的人来干，我不管了。”

“年终奖？大不了不要了，我通宵加班快一个月，请病假你还在给我布置东西，你管过我死活吗？我不管了，谁爱干谁干，我不伺候了！”

候诊室突然异常的安静，女生挂掉电话后，低声啜泣起来，而旁观了一切的谢含知，给对方递了一张纸巾。

工作日医院的人并不算多，不一会儿就到了谢含知的号，等她出来的时候，发现围了一群人，想走近些看时，竟然是刚刚那个坐她隔壁的女孩子，电脑还亮着屏幕放在一边，人躺在地上不省人事，医务人员拨开人群，现场一片混乱。

谢含知忘记自己是怎么回家的，等到反应过来时，人已经在床上躺着了，那个女孩子的身影一直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那个女生好一些了吗？她会怎么样？

退烧药已经开始发挥作用，她现在舒服了一些，但还是又累又困。一时间，许许多多的声音响了起来。

有方以舟的不解“我就那么不重要。”

有大哥的洒脱“看谁熬死谁！”

还有那个女生的崩溃“谁爱干谁干，我不伺候了。”

这一切好像是老天爷给她的暗示，暗示她再这样下去，就会失去爱她的人，暗示她应该像那个大哥般灵活“自私”些，暗示她会变成那个女生，因为工作倒下，失去自己的健康甚至生命。

她越想越累，上厕所时，突然发现洗衣机上贴的纸条上写着五个醒目的大字“洗衣机已坏。”

怎么又坏了？

它也累了？

又一个“暗示”。

她觉得自己再这样下去，也离“坏掉”不远了。

以前她遇到海量工作时，总是能多做一点就多做一点，就像这洗衣机一样，多洗一件就多洗一件，塞得满满的，的确都扛过来了，可是机器坏了可以修，人“坏”了，就消失了。

她还能扛得住吗？

正想着时，手机又响了起来，是赵丁打来的。

“喂”

“你的OA撤销一下，请不了那么久的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