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家村主要是种地的村子,因为范老爷人还不错,收大家田地赋税都很少,所以在那天县老爷一家被大火全部烧死在屋里头,剩余的村民就带着这位地主老爷,还有不少亲戚连夜逃了,就怕官府过来给他们随意定罪。
不过虽然范老爷是个好人,但范老爷的家眷着实不是什么好相处的。
那小姑娘被养得珠圆玉润,即使逃荒了这么久,也依然不见消瘦。
这样也没什么,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大家也没有什么容不下她的。
只是,她行事十分乖张,前天说要吃肉,就用银子强行买了小花家从小养到大的三花猫,然后当天就把猫剥皮给吃了。
那猫叫得十分凄惨,小花家发现的时候,猫已经死透了,这还要被吃一半,小花家本来是不同意的,可是后来他们家拿馒头换,而小花妈因为怀着孕,必须得吃东西。
不然这逃荒路上指不定就是一尸两命。
没办法,小花家也只好认下了。
可没安生几天,这位范小小姐就又盯上了赵琪家的狗牙,那狗牙可是陈琪猎户家的猎犬,身高腿长,浑身都是腱子肉,是一只标准的大黑狗。
要是一个没注意,就要被咬死的,这樊宝珠那是不管不顾,就要让下人去抓,结果被狗给咬了好几口,眼看着发烧,就要没命了。
这范老爷最小的女儿,平时疼得如珠似宝,这可不就跟要了他命似的。
范老爷都打算和他们范家村的人分开,自己去县城里请郎中去。
范老爷要带着家眷单独离开的消息,像一颗石子投进死水,在逃荒的队伍里激起层层涟漪。
夜里,篝火噼啪作响,映着陈琪半边坚毅的脸。他抚摸着卧在身边的狗牙,大黑狗的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像是在回应主人心中的不安。
“不能让他们走。”人群中,不知道谁先开了口,声音压抑,“
范老爷是好人,可他那女儿……要是真死在了狗牙嘴下,范老爷报了官,咱们整个范家村,有一个算一个,都得陪葬。”
空气凝住了。是啊,这世道,地主家小姐的一条命,抵得过他们全村人。就算他们是逃荒出来的,官府追究起来,谁会听他们辩解?
小花爹蹲在火堆旁,头埋得很深,声音沙哑:“那猫……我家小花哭晕过去两回了……她娘现在看见馒头就干呕……”他没再说下去,但那股无声的恨意,却沉甸甸地压在每个知情人的心上。
范老爷那边的营地里,隐约传来范宝珠因发烧而发出的呓语和哭闹,以及范老爷焦灼的安抚声。这声音像一根鞭子,抽打着村民们的神经。
陈琪猛地站起身,高大的影子在火光下拉得很长。“我去说。”他撂下这句话,便大步朝着范家歇脚的地方走去。
范老爷正指挥着仆人收拾细软,准备天一亮就折返最近的县城。见陈琪过来,他脸上挤出一点疲惫的客气:“陈琪啊,有事?狗牙找到了没……就我家宝珠她情况不好,我必须……”
“范老爷,”
陈琪打断他,声音沉稳,“你不能走。这条路往前,听说流民更多,折返回去,县太爷刚死,那边查得正严,你们带着小姐这样招摇,是自投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