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此时躲避已经来不及,两条触手以人类难以反应的速度袭来,分别抓住了他的手臂,其他触手也紧随其后。它们略一用力,轻易扯开黑色的西装外套,以及里面的那件白衬衣,接着,纽扣散落一地,发出细碎的窣窣声响。
滑腻微凉的触手与皮肤相贴,触感跟那湿滑的模样并不相符,竟没什么湿意——但它们在往哪里摸啊?!
松田睁大了眼睛,“萩!!!”他不安地挣扎着,同时提高了声音,“给我清醒点啊,你这家伙!”
但人类的力量岂能与非人的存在抗衡,那两条触手纹丝不动,松田没能挣开触手的束缚,挣扎间,他的脚尖还无意中踢到了什么东西。
那是一条静静伏在地上的触手,像是被这一下踢醒,它竖起来,晃了晃,裹住碍事的皮鞋丢到一旁,缠住松田的脚腕,蹭了蹭他的踝骨。
松田此时却已经无暇顾及脚边这一条触手,他仰起头,口中溢出几声无法克制的呜咽和喘息,“…唔,呃……混、混蛋萩……”一滴汗珠沿着他颀长的脖颈缓缓滑落,最后无声地砸在地上。
萩原用鼻尖轻轻碰了碰松田的脸颊,“小阵平、甜的……小阵平…喜欢、小阵平……”忽地,他错乱失序的呢喃声莫名一顿,触手们也跟着静止不动。
见状,松田再次动了动胳膊,但还是没能挣脱,他压下怒火,抓紧调整呼吸、恢复力气,心想,他迟早要教训一下这个脑子不清楚的萩。
这时,不知是曾经的记忆被触动,还是又一次的无师自通,萩原忽然凑近,吻了一下松田被汗水打湿的一小缕额发。
不,等等!这个动作……?!
松田眼睫一颤,“萩?”
“小阵平……小阵平~”令松田失望的是,萩原的眼睛依然缺乏神采,显然并没有恢复神志。
萩原歪了歪头,“…呜,小阵平、苦的……”
眼看着触手们又凑了过来,松田脸色一黑,忍无可忍,稍一偏头,张嘴就狠狠咬了一口飘在他脸侧的一条触手。
然而,既没有血液流出,也没有海洋软体动物普遍具有的腥味,他简直像是咬在了……一大块Q弹的果冻上?
松田表情古怪地松了口。
是不是有哪里不对?触手怪的味道是这样的吗?
不过,接下来,他完全顾不上去思索这个疑点了。
“?!”松田惊愕地缩了缩腿,腿上的肌肉都被吓得绷紧了,却无法阻止那条滑溜溜的触手从身后探入,“你在往哪里摸啊萩!…唔…别……”陌生的快/感席卷了青涩的身体,使紧张绷起的腰身倏地软了下去,眼尾也跟着泛起一抹诱人的红。
萩原尚且无法明白松田的怒气,只是一味地凑过来亲亲。
对上那双呆呆的眼睛,松田满心的怒火都被浇灭了些许,“可恶……”
……
混乱而荒唐的一夜过去。
翌日清晨,松田捂着额头呻/吟一声,浑身酸软地醒来,只觉得自己像是被结实的绳索捆了一夜。
不对,那些触手可比绳子难缠多了。
低头看了眼身上乱七八糟的痕迹,脑海中闪过昨晚的某些糟糕画面,他冷笑一声,活动了一下手腕,简直想找出许久不用的菜刀,把自家幼驯染直接做成一大盘章鱼烧。
踩着软绵绵的步子来到客厅,他感觉浑身上下哪里都不对劲,偏偏萩原状态有异,他并不愿现在就把对方狠狠揍一顿,“……暂时忍了。”
一抬眼,松田就冷不丁看见了如同失控的藤蔓一般到处乱爬的触手。
昨夜没能打开灯,光线昏暗,直至此刻他才目睹了这些触手的真容,那种深浅不一、如梦如幻的紫色,让他想到萩曾特意拿给他看的一些美丽星云的图片。
此时,仿佛是察觉到松田的注视,触手们一拥而上,瞬间将他包围住。
即使它们看上去并不狰狞可怖,这一幕还是让松田眼皮一跳,警惕地举起了拳头。
不过,它们这次克制地没有再缠上来,只是围着他,或许是因为触手尖尖都是没什么攻击性的圆润形状,在这一刻,居然显出几分莫名的温顺。
“小阵平…小阵平,小阵平~”触手们乖巧散开,露出了坐在地上的萩原。
松田探头去看对方的背部,一眼就瞧见了那些触手长出来的位置,“萩,你到底是怎么复活的?又为什么……会长出触手?”
萩原不理解松田的烦恼,嗅着美味的气息,兀自满足地埋头蹭蹭,“小阵平…喜欢…小阵平~”
松田低叹一声,敷衍地拍了拍萩原的脑袋,确认了一下时间,他拨出一通电话,用掉了自己的年假。
看看黏过来跟他贴贴的萩原,松田久违地感觉到了轻松,还有了亲自下厨的兴致。
不过,他们的这间厨房许久不曾有人踏入,着实积了不少灰,一时半刻甚至都收拾不完。
……
餐桌边,萩原模仿着松田跟着坐下,但几条触手却忍不住缠在了松田的椅子上面。
扫了一眼那些怯生生缩回去一段距离的触手,松田默许了自家失智的幼驯染的黏糊行为。
桌上摆着两碗拉面,是他们以前常吃的那家,口味也是萩原喜欢的那种。
松田将其中一碗拉面往萩原面前推了推,“能吃这个吗,萩?”
看对方没反应,松田直接夹起一团拉面怼了过去。
萩原却只是专心看着松田,嘴边香喷喷的拉面完全没吸引到他的视线。
松田放下筷子,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萩,我该喂你吃什么啊?”
过了一会儿,或许是闻到了松田发愁时苦苦的味道吧,萩原终于转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拉面。
“怎么?是饿……”话还没说完,松田就见萩原一低头,一口吞掉了一整碗面,顿时吃了一惊,“吐出来!萩,碗不能吃!”
震惊之下,松田的椅子都倒在了地上,但萩原最终也没吐出那个塑料碗。
当天,松田拽着萩原好一阵折腾,然而对方毫无异样之色,身后那些触手也依然活跃地爬了一地,不像是有什么不适(似乎比早上那会儿还精神了点)。
……
几天后,松田摸索出了三条《触手怪萩投喂守则》。
第一条,必须收好餐具。不管是什么材质,碗筷还是刀叉,在萩这里都会连着食物一起被吞下去。
第二条,萩目前不挑食。完全不用担心萩挑剔食物(其实他有点怀疑,萩现在其实并不需要吃东西)。
第三条,注意投喂数量。不要因为萩露出可怜的眼神就投喂过量的食物,那跟饥饿无关,也没办法帮萩恢复记忆。
……
几个月后。
命运的11月7日,松田没有调到搜查一课,却还是踏上了摩天轮。
……
但爆/炸没有发生。
等松田下来后,爆处的同事们紧张地举着防暴盾牌靠近,却只看到了空荡荡的座舱,不禁面面相觑,都十分茫然,“队长,这里面的那颗炸弹呢?”
那就要问某只小章鱼了。
松田瞥了一眼吞掉炸弹后就躲到他口袋里装死的小章鱼。
是吧,萩?
……
好不容易超常发挥了一把演技,勉强糊弄过去,松田走进洗手间,拎出装死的小章鱼晃了晃,顺手戳了戳它圆圆的后脑勺。
被戳的胖嘟嘟小章鱼像是在害羞,整个儿变成了粉紫色,还抬起两条短短的触手捂住了……呃,大概是脸的位置。
松田盯着它看了一会儿,忽然冷笑一声,“……萩,你是不是恢复记忆了?”
小章鱼顿时呆住了,可怜巴巴地眨了眨水汪汪的眼睛。
“见鬼,怎么好像是我在欺负弱小一样……”松田无语地抹了把脸,把它又塞回了口袋里,“算了,等我回家,你给我好·好·解释。”
另一边,两人的公寓里,萩原回忆起自己这几个月的种种失智行为,绝望地捂住了脸,“救命!hagi要完蛋了!”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