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场四周通透,空间宽阔,可操作的范围大,两侧还有工作人员的休息室。
“我们酒店这一层,大多都是被心理学这一行业公司包揽了,而且每年的心理学年会都在我们这儿办的,莅临的教授老师、媒体拍摄也是轻车熟路,指引一放,都知道往这里来,大家熟得很。”
酒店经理领着两人参观一番,在宴会厅靠近门口的一角详尽地介绍道,“到时发放的茶歇和伴手礼,可以统一放在这,引导大家在展板下面拍照留念……”
随着经理的介绍,眼前的空旷与昔日华大交流会的觥筹交错重叠,常在心才逐渐想起,这是同一个宴会厅。
还真是巧,她在这里正式加了俞攸的联系方式,有了工作上的联系。
恍惚间,常在心踢到藏在地毯下的开关,身子晃了一下向前靠去,庄格非迅速抓住她的肩膀,拉了回来,垂眸看她,眼神担忧,关心地问道,“摔到了没?”
常在心站稳身体,惊魂未定,下意识地回道,“没事。”
酒店经理赶紧上前,蹲下来把开关的铁片盖上,神情紧张保证说,“这个开关平时都盖上的,兴许是清洁工人打扫时候忘了,到时我们会严加检查,绝对不会出现类似的情况。”
庄格非仍保持着半拥的姿势,手中的触感柔软温润,眼神自上而下地看着常在心,忽地油然而生几分理应如此的感觉。
他们就应是如此亲密的关系。
手掌的热量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常在心抬头发现两人距离太近,她动了动手腕,对方却纹丝不动地抓着她,盯着她看,那眼神幽暗,让她顿生几分恐惧。
常在心喊了他两声,他仍未闻,只好强硬地挣脱后,站到了两步开外,与他保持距离。
庄格非手里落空,回过神来敛起眼底的情绪,沉吟片刻道,“这个会场是弗驰行政部发过来的选址,如果不合适,我们可以去其他看看。”
“酒店有长期接待心理学业务的经验。”常在心别过脸,客观地说,“而且交通方便,环境适宜,没什么不好的。”
听到这话,酒店经理打蛇随棍上,满脸笑容,“如果会场合适的话,那就快要定下来,这层楼只有两个适合开展发布会的宴会厅,最近日子都排得满,好几个知名公司都来问时间,两位,先下手为强呀。”
“那就定下来呗,我和这个厅有缘。”一道大大咧咧的声音在宴会厅响起。
两人闻声去寻,钱无敌姗姗来迟,手里转着车钥匙,整个人看起来逍遥自得,像是来度假的客人,他走过来扬着下巴,朝常在心没头没尾地说道,“虽说你现在调转枪头帮了他,但要不是在这里结识了你,弗驰都踏不进心理学这个圈子。”
常在心当日抛出橄榄枝,让弗驰不计成本接下信通的项目,确实给弗驰在心理学业务开了个口子,有了同类经验作为基础,再抛出“在心”这个项目,业内也算是认可了。
不多不少,常在心何尝不是弗驰的贵人,而且目前弗驰最有价值的项目还是她的主意。
这一点,即使常在心半途离职去了和与自己两眼生厌的庄格非工作室,钱无敌仍是无法抹杀她的功劳。
钱无敌砸吧一声,撇了庄格非一眼,继续输出,“可惜了,你就算做不成弗驰的老板娘,继续留下来混个合伙人的身份也不难,前途不也一片光明吗?为什么非要去这家伙的工作室。”
“钱总,我记得我们相约在九点整,现在是九点二十分。”庄格非眼里的光冷了下去,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身为公司的管理层,连自身管理都不到位,想必弗驰平日也相对松散,在心是一个对自己很有要求的人,良禽择木而栖罢了。”
“对对对……”钱无敌过了嘴瘾见好就收,翻了个白眼,拉长尾音敷衍道,“我一个人的事也能牵扯到全公司,你爱搞连坐就搞呗,就你清高,就你守时,行了吧。”
规矩守礼的人最怕不要脸的流氓,庄格非也不想自降身份和他掰扯,手指在袖口上弹了两下,嫌晦气似的不想与之计较。
这两人每次见面,都免不了一场斗嘴。
常在心站在两人中间劝谁都不对,一时头大,神情尴尬,她朝着酒店经理说道,“待我们统一意见,届时会再联系你,麻烦你了。”
“好的好的。”酒店经理抹了把汗,识趣地让出一个空间,“有什么想了解的,随时到前台大厅找我。”
酒店经理走出门口时,神情似是吓了一跳,朝着门外的人点点头,打了个招呼。
片刻后,另一道身影缓缓走了进来,身姿挺拔,气质从容,朝着众人颔首致意,目光停在常在心身上时,神色平静道,他徐徐道,“好久不见,在心。”
俞攸较三月前,似乎清减了一些,额上的纱布早就拆了,眉尾上方那道淡淡的白色印子藏在发际线里。
“……嗯。”常在心点点头,目光从他额头那道疤痕掠过,抓着包包的手紧了一下,礼貌性回道,“俞总……好久不见。”
白皙的手背上有两处暗红的烫伤,表皮微微隆起,尤其显眼,落入俞攸的视线内,眼神暗了几分。
偌大的会场,静默的氛围在两人之间流淌,庄格非上前了两步站在常在心面前,出声打破,暗示道,“想不到今天能够见着俞总,还以为你把这个项目交给了钱总全程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