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里乖乖答应,事后怎么做仍是照旧......
早上起得太早,下午孟稚颜陪着小星星睡了个午觉。一觉醒来,外头已是暮色四起。
黎知瑾在客厅里打电话,“今天过年呢,别哭了小榕。你哭红了眼,待会儿让昌明看到,他也难受......”
她劝着劝着,自己也哽咽了,“我理解,我知道,以前颜颜爸爸在医院躺着,我也是跟天塌了一样,可是咱们还得坚强不是。你要再倒下了,介行怎么办......”
半晌,黎知瑾才结束通话,坐着抹了会儿泪,转过头来时,就望见身后不知什么时候从卧室里出来的孟稚颜。
“饿没饿。”黎知瑾不想让女儿看见自己红红的眼睛,站起身,“我去做饭,剩菜剩饭热一下,也快。”
“妈。”孟稚颜出声,“魏叔怎么了?”
“化疗完反应特别大,一直吐,白细胞降得太低,今天进急救室了。”黎知瑾说着又忍不住落泪,“你文姨哭得跟什么似的,我听着都难受......”
黎知瑾不想再说了,快步去厨房,“我热菜去。”
吃过饭,外头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
最初烟花只是零星地升起,后来,便是响声不断,满城璀璨。
楼下不知谁在放烟花,一束束焰火冲天而起,在夜幕中陡然炸开,落下无数细碎如星辰般的流光。
从卧室窗边伸手出去,似乎就能掬一捧星子。
孟稚颜拍了张烟花绚烂的照片,给魏介行发了过去:“新的一年,平安快乐。”
虽然,知道他此刻人在医院,心情和快乐也挨不上边。
可孟稚颜就是想将这声祝福,送给他。
新的一年,要平安,要快乐,所有霉运,所有不开心,统统留在旧年。
魏介行没有回消息,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孟稚颜迟疑片刻,还是接了起来,那头却始终沉默无声。
“介行,”她试探着开口,“是你吗?怎么不说话?”
魏介行低低“嗯”了一声,“是我。”
熟悉的清冷的声音,莫名让孟稚颜的心温温软软的。
“吃饭了么?在做什么?”
“吃了。”那头又是沉默,半晌,低哑道:“在想你。”
在想她当年,面对父亲昏迷不醒,母亲生病住院,孩子又出现自闭问题时,一个人是怎么熬过来的。
有某种酸酸涨涨的情绪,像是潮水,从孟稚颜的心口沿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孟稚颜柔声道:“我给你打视频。”
视频接通时,窗外漫天烟花正烈烈绽放。
“看到了么?”孟稚颜轻声问。
“嗯,很美。”
“北城也有烟花吧?”
“没有,北城全城禁放,很冷清。”
视频画面调转,窗外是银白的雪,孤冷的路灯。
“这场雪好大。”
她看北城的天气预报,今天一天好像都是在下雪。
“是很大,快赶上那晚,在元府路遇到你时的那场雪。”
孟稚颜想起那晚,魏介行就那么怔怔站在雪里,望着她的住处出神。
若非她追着小星星恰好撞见他,他都不知要在雪里站多久。
“你还好意思说。”孟稚颜嗔道,“那么大雪就那么站着,傻不傻。”
“傻么。”他似乎是笑了笑,“可我到底是见到你了。”
“那是凑巧。”孟稚颜说,“万一我没出现,万一你就一直见不到我呢?”
“会见到的。”魏介行慢慢地,清楚而坚定地说:“稚颜,我们会再见的。”
孟稚颜有点想哭,吸了吸鼻子:“你对我们的未来,好像总是足够自信。”
“因为事在人为。”
话筒那头隐约传来文榕的声音,魏介行顿了顿,“我妈叫我,我得过去了。”
“嗯,那你快去。”
“颜颜,”视频画面里,魏介行眼眸漆黑,却满蕴温柔:“别忘了你生日那晚,我跟你说的话。”
他凝视着孟稚颜,一字字道:“我是认真的。等我,颜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