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怎么会呢。这些日子天庭大乱,我是趁机混下来的,马上还得回去呢。”
天帝规定,除非帝君,其他神仙一律不能随意下凡。但这规矩也不是很严格,只要不被抓,爱怎么下凡就怎么下凡。
“那你不在天上呆着,非要下来做什么?凡间苦的很,没什么好玩的。”我想起自己的悲催经历,忍不住污蔑污蔑人间的名声。
“娘娘,我可比你更知道凡间苦乐。”赵德宝从袖中掏出一封信,“这是若水仙女给您的。”
信封里有一块洁白的丝帛,上面用歪歪扭扭的笔迹写了一首狗屁不通的小诗:
天地覆灭地天生,归星升隐俟星归。
万象苦痛一身担,苍天问道有情人。
“她什么意思?”我把帛书给赵德宝看。
“哎呦我哪知道啊,”赵德宝一抖手,“那日白霞仙女借来乾坤宝镜,招我和若水到蕊宫看娘娘您渡劫。没坐一会儿,忽然闯进几十个天兵天将来,说是要搜寻魔人女魃。若水仙女听完卜了一挂,写下这信便往西天去了。咱家看她脸上严肃,就赶紧把这信给您送来了。”
若水不喜欢占卜。她觉得与其等死,不如横死,因此尽管本事高超,她也从不开盘卜卦。就算天帝亲自去求,都不管用。
“好啊,你们背着我开茶话会是吧?”我把信塞进胸口。想不通便不必想,这就是为什么我能和若水成为朋友。
“冤枉啊娘娘,咱家只是想看看您在下面过得好不好嘛。”
我作势去打赵德宝,忽然一道温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止住了我的手:
“红鸾姑娘,你怎么会在这里?”
原来是三皇子,我笑着回头,将皇后召见的事说了。又指责赵德宝不认路,把我带到这么一个犄角旮旯里来。
“你回去吧,我带红鸾姑娘出去便是。”
“嗻。”赵德宝有模有样地行礼告退。他真是当太监上瘾,不伺候人都不舒服。
我跟在三皇子身后。高高扎起的碧玉冠、散下的发丝和还有万年不变的白袍子,随着独孤北辰气定神闲的步伐在我眼前晃动。我想起五万年前,第一次见到北华帝君时,也是先看到这么一个高大背影,站在金光万丈的祥云战车上,不可一世地投出战旗,指挥天将们向前冲刺。
“红鸾姑娘,那日多谢你了。”他忽然停下,害得我差点跟他撞个满怀。
“不客气王爷,都是我应该做的。”我摸了摸鼻子。
三皇子温柔一笑,仿佛春天到来,全世界的山茶花都在他背后开放。
我最讨厌这种温文尔雅的精英气质,温柔在脸上焊久了,真正的面目反而被腐蚀得模糊不清。
“若不是姑娘,我和清枝早已命丧黄泉。我已和镇南王说过,销了你的身份,从此姑娘再也不必听从于他。”
“那真是感谢王爷宅心仁厚,放我自由。”我鞠了一躬,“可王爷销了我的身份,我岂不是成了黑户?将来如何工作,如何买房,如何婚嫁呢?”
“这……”
“本王自会替你安排。”独孤玄不知从哪里走出来,一把搂住我的肩膀,“三哥,父皇在议事房等你。”
三哥?他们俩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独孤玄和三皇子相□□头拜别,似乎在用某种神秘的语言交流。
打道回府。我在房里清点了一遍银钱,又拿出地图,勾出几个喜欢的地方,开始做隐居桃花源的美梦。幻想了许久,清枝叫我出去吃饭。我锁上门,强打精神准备面对财叔送来的十全大补汤。
酒足饭饱归来,我的房门大开。独孤玄端坐椅上品茶,身旁桌上是一溜首饰,两张地契,还有一个微缩模型。装满金条的小箱子敞开着立在他脚旁,散发出我梦中才能见到的自由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