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鸾，这样乱花钱，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我揽过清枝的手臂，“独孤玄亲口说的，‘平日想买什么记到王府的账上便是’”

我拉着清枝雄赳赳气昂昂地在街上扫货，身后跟着两个拎包小厮。

在凡间待了十九年，我还从未在白天出过门呢。想不到人间的街市如此热闹。卖糖的，卖药的，卖鱼的，卖菜的，都站在路边吆喝。挑着扁担，盛着豆花的，扛着草垛，吊着簪花的，晃晃悠悠地炫耀着货物，谁要是想买了，伸手一招，便能停下。

走出集市，到大街上，因为离达官贵人的宅子们近，路两旁的店铺甚是体面。裁缝铺、大饭馆、高茶楼，还有庭院深深的戏园子。人间有这么多好吃好玩好看的，怪不得那些帝君仙子一谈恋爱就往下面跑。

我先去微品荟订了两身红衣裙，又到周小福打了一套金头面，路过老凰祥没忍住买了只玉镯子。中午逛累了，我带着清枝和小厮们到客似云来的云来客栈点了一桌酒席，吃的四个人两眼发懵，脑袋空空。

“你们先回去吧。”我朝那两个小厮挥了挥手，“把这些东西拿回府里，我和清枝还要再逛一会儿。”

小厮们面面相觑，看起来似乎很为难。

桌旁精致的礼盒堆积成山，我随手抽出一个，撒谎道：“这是王爷托我买的，他急着要，你们赶紧送回去。我们去草东子买胭脂，待会在那儿等你们。”

终于打发走了，我环顾四周，没有熟悉的面孔，悄悄拉着清枝从厨房出了酒楼。

“去哪里呀，红鸾？”清枝不解地问。

“去找三皇子。”

清枝用力扒开我的手，脸上殷红一片：“为……为什么要找三皇子？”

当然是为了你们俩的恋爱事业。

“清枝，”我转过头来认真地看着她，“你可知道有情人如何才能成眷属？”

她摇头。我就知道她不知道。

“姻缘三要素：偶遇、误会、身体接触。你和三皇子偶遇太少，没有误会，更别提身体接触了。我打听到三皇子正在快意楼谈事，现在过去让你们俩接触接触。”

“我不求与三皇子殿下有姻缘”泪水浸入清枝的大眼睛，“能远远地看着他，帮着他，已是清枝三生有幸。”

“别傻了。”我被她酸得抖了一下，“我算过，红鸾星动，好事将近。你和独孤北辰命中注定要在一起。”

我半推半拉地把清枝带到快意楼前，正欲入内，却被两个彪形大汉拦了下来。

“我们不能直接进去。”清枝拉住正在挽袖子的我，悄声道，“跟我来。”

绕过两家饭馆，穿过一条小巷，清枝轻车熟路地带我来到了快意楼的后院。我问她为何如此熟门熟路。清枝说她没遇到三皇子前就是在这儿打工的。

原来快意楼是高级会所。我看它开在如此雅致的街区，还以为是正经酒楼呢。

抱着清枝翻过高墙，我们稳稳落在快意楼的院子里。清枝指挥我从晾衣杆上摘了两件工作服，说到她以前的房里先乔装起来，再去找三皇子。

“王爷为我赎身后，买下了这个房间，不让人再进来。”清枝抚着她的架子床，开始追忆往昔，“我第一次接客便碰上他。当时紧张的很，弹曲子把琵琶弦拨断了，倒茶也洒的一桌都是。

“但三皇子不在意。他不在意我弹乱曲子，也不在意我打湿他的衣服。他不在意我出身卑贱，在青楼生活。”

“所以你爱上了他，因为他很温柔，对你很好？”

“也许是吧，”清枝低下头，“但他不一定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