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王府的格局比我想象中要复杂。亭台楼阁弯弯绕绕,交错的廊道九曲连环,层层递进,走得人头晕。
我凭感觉向深处摸索,穿过落雪的花木,一洞月亮门出现在眼前。两个守门侍卫握住刀柄,气势汹汹地走过来。我慌忙解释,反而越说越不清楚。正着急时,清枝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侍卫们看看她又看看我,最后摆摆手让我们到别处去。
“终于见着人了!”我捏了捏清枝的脸蛋,“过得怎么样,听说你被柳颜玉欺负得很惨?”
“寄人篱下,难免会有摩擦。”清枝垂下头 ,“你呢,近来可好?”
我把最近发生的事告诉了清枝,但隐瞒了乌山尖雪的存在。对乌山这种“余孽”来说,知道她的神仙还是越少越好。
我们绕过竹林,又跨过拱桥,来到一处幽静的大院子。一路上,我瞥到不少露出的衣角和投下的阴影,三皇子真是神经紧张之人,在自己家里都要布置这么多暗卫。
“这是三爷住的院子,”清枝推开门,领我到院里,“刚刚那是书房,旁人不能随意进去。”
“你们俩住一起?”我双眼放光。清枝大摇大摆地带我到此,看来一定是这里的主人了。
“怎么会,我住这边。”她打开院子侧面的一个房间。屋内装饰得相当典雅,墙面挂了水墨书画,长长的乌木书桌与床相对,碧玉屏风遮去一半桌面,将卧房一分为二。
清枝招呼我坐下,泡了壶茶。茶水入口甘润,是极好的龙井。看起来,三皇子在吃住上并没有亏待她。
“对了,你知不知道袁玉珠是到底怎么回事?”我捧着茶杯暖手,雾气从杯中蒸腾而出。
清枝摇摇头。
“三皇子没向你解释?”
“他为何要向我解释?”清枝平静地反问,“三爷做事从不对任何人解释。无论对我还是柳王妃都一样。”
“是不是你们俩吵架了,他故意气你?”心灰意冷,赌气分手的情况在渡劫之中也很常见。
“三爷从不与人争吵。”
清枝坐在我身边,手攥帕子,盯着桌沿回答我的问题,语气平稳得像一池没有波纹的水。不对劲,以往这时候,她早该一边流泪一边不着痕迹地透露出自己的悲惨境遇,引得别人心疼,然后为她做点什么。现在非但不哭,还遮遮掩掩的,强装出一副过得挺好的样子。
“红鸾,”一阵短暂的沉默后,清枝忽然开口,“其实和你在九王府的时候,是我最开心的日子,可我不能一直留在那里。
“你应该知道,我的身世并不清白。五年前,父亲从南境凯旋,功震一时。小人嫉妒,便诬陷他勾结外敌,有反叛之心。我笄礼那日,官兵们破门而入,昔日那些巴着父亲,紧着父亲的将士,如今都用长矛指着他。
“最后判决下来,皇上说我家毕竟有功,于是只斩父母哥嫂,其余族人,男丁发配,女眷充奴。我因笄礼未成,竟逃过死罪,几经辗转被卖到快意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