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来来来，买定离手，买定离手。”

“押大！”我掏出银子，豪迈地拍在桌子左边，盖住了发黄的桌布上绣出的“大”字。

“好！”

黄老二的眼神咕溜溜一转，赌桌旁一圈人心领神会，纷纷掏出银票铜板往右边砸去。

“我们压小，我们压小。”

“还有没有？还有没有？”黄老二左一个照面，右一个照面，灰花的发丝扫帚络似地在他的耳朵上面围了个半圆，脑门对着我们这些赌客放出光芒。

“盅口一开，马上发财。”他用小耙子轻巧地一挑，骰盅翻开，四个六赫然出现在眼前。

“哎呀！丝丝女侠好手气，好手气！”

零零碎碎的银子和铜币都被刮到我面前，黄老二鼓掌，周围人配合地喝起彩来。

“哪里哪里，”这会儿可不能得了便宜还卖乖，我朝大家抱拳致意，“承蒙各位照顾，今天玩的痛快，这轮酒在下请了。各位仁兄如此豪爽，定会受到上天保佑的。”

“多谢圣…丝丝姑娘祝福，”黄老二抱拳，“虎彪，你赶紧送丝丝女侠回去。”

“不必不必，”我摆手谢绝黄老二的好意，还有从赌场深处掀帘出来的黑壮汉子，“这点路，我自己走得了。”

离开赌场，我兴高采烈把钱塞进荷包里。今日又赢了三十两，加上前几日赢的六十两，还有我这些年悄悄攒下来的十两私房钱，终于凑够了一百两。

哎，本圣女可真是生财有道，短短半个月，就挣出来这么多钱。黄老二这些捞偏门的虽然令人不齿，但我季离宫这些年为笼络人心，不管九流三教，都允许他们来添香进火、祈求保佑。

所以敲他这么一小笔，也不算什么大事吧。大不了以后拜天君的时候替他多点两柱香，多敬几杯酒好了。

这些钱能助本圣女完成大计，大计成功，心情就会变好，心情好了，侍奉香火则会更加有力，从此思路来说，这些钱和香火钱也没什么区别嘛。

我掂了掂荷包，抬头看见日薄西山。不好，得赶紧回去，不然叫月如姑姑发现我偷跑出来，必然又会罚我静思三天了。

正是初春，凉风簌簌。我提气向前，跑了数十里，忽然感觉脊背发凉，似有什么人紧盯着我。

已出了城，四周都是野地，甩掉跟踪者肯定是不可能，不如我先发制人，逼他出来对峙。

“出来吧。”我一个急停，踏上前面的矮树翻了个跟头，回身稳稳落地。

远处林后，落日红彤，一个头戴乌铁面具的男子从金雾中走出。此景此人，让我有一种隐隐约约的熟悉之感。

但再熟悉也不能大意。我缓慢地抚上颜门赠贡的防身暗器，对着那人道：“你想干什——”

话没说完，我就已经出手。开玩笑，用暗器就得出其不意，放完话再打架不符合我死不要脸、速战速决的行事规则。

那人身动如影，迅速躲过了我的第一支镖。第二支还没发出，他就已经蹿到了面前，我招架不及，胡乱出掌，掌掌都被他防下。这个混蛋握着我的手腕一拧，立刻就把我像落网的歹徒一样双手交背地擒住了。

完了，看来是碰上了高手。圣女的职责主要是当精神领袖，我的武功只练到能够防身的地步，平时外出也有人保护，遇到他这样的肯定是必输无疑。

“等会，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叫喊到，这个时候只能寄希望于季离宫的威名了。

“非常清楚，”他答，声音还怪好听的，“你这狡诈的模样几辈子都难改。”

“骂谁呢！”

他忽然松开手，我往前踉跄了两步，直起身来：“我乃季离宫圣女红鸾，你是哪个门派的，竟敢对我出手？”

“我只是有事相求。说起来，好像是你先动的手？”

“是又怎样，你大白天带个面具还玩跟踪，我自然要防备。”我摸摸怀里，发现还有两枚飞镖，心里稍微有了些底气，“说吧，想求我什么事？”

“三日后季离宫选福禄子，想求圣女大人选一个我指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