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好意思呢,第一次见面,就说这种文绉绉的话搭讪,多没品啊。
不过商屿珞只说那句两人有缘的话就足够引起别人的怀疑了。
张岭松嘴角含笑,眉头微微下压,他听着这话还挺……有意思的。
他先否定了对方在向自己搭讪,他想商屿珞不过是个热情自来熟的女孩子罢了,他就因为别人一句话就认为自己被看上了,未免太自恋了。
商屿珞很漂亮,很健康的肤色,浑身散发着自由热情的味道,笑的时候也很阳光。
有这么一位优质的女性站在面前,作为一个单身且健康的男性,自然会有些胡思乱想。
他这样想了,有了一个苗头,再次面对商屿珞时不再那么坦荡。
他内心谴责自己,不要再多把视线交给这位女士了,她并不会在意你,不会对你有兴趣。自恋是非常让人讨厌的。
而他不知道,商屿珞比他更早有邪念。
看见他一身白皙的如雪的皮肤、亮如星星的眼睛、长如羽扇的睫毛,商屿珞就不可抑制地想要亲近他了解他的一切。
商屿珞这是第一次和他的碰面,只是被勾起了那么一点火,对自己欲望的具体清晰认知还未真正形成。
商屿珞见他不说话了,以为自己说的话太冷了,让气氛尴尬住了。
于是她咳了一声,转移话题说:“所以店名‘张张’是你的姓啊。”
张岭松不做声色把两只杯子拿起放在大理石平面上,“是的。”
商屿珞:“为什么啊?”
张岭松没理解:“什么为什么?”
商屿珞重复:“为什么要用张,而不是岭,松呢?”
岭岭、松松,商屿珞心里想了想,嗯……好像还是张张好听一些。
为什么?商屿珞也不知道,或许是第一印象加分吧,她先知道了张张,再去想岭岭、松松,就没那么习惯了。
张岭松:“取名字的时候犯难,有次去散步,发现街边的很多店名都用的姓氏,比如‘刘妈饭店’、‘王姐烧烤’、‘老徐杂货店’,我就也用姓氏当店名了。”
商屿珞突然觉得这店名好接地气。
张岭松递给她一杯水:“喝吧,应该不烫。”
“好,谢谢你。”
另一杯水却不是他喝的,商屿珞见他从塑料袋里拿出小纸盒,像是装蛋糕用的,然后又打开柜子,拿出一袋奶粉。
商屿珞:“你要给小猫冲奶粉?”
张岭松点头:“嗯。”
商屿珞看着自己一杯透明白水,说:“你对小猫真好。”
张岭松回过头问:“你要喝吗?”
“啊,我?”商屿珞呆呆的,“这个我能喝?”
张岭松看她反应想笑,捏着奶粉一角弄出塑料声音,“可以的,这本来就是给人吃的,我这里没有专门给小猫喝的奶粉,只要用这个替代一下。”
“我……忘了问你,你想喝吗?”张岭松低着头搅拌奶粉,耳廓早已微红。
商屿珞喝着白水确实没味儿,就问:“好喝吗?”
“甜甜的。”
“那给我倒点。”商屿珞一点也不见外,把杯子递过去。
张岭松接过,快速倒奶粉,搅拌,很快杯子又回到商屿珞手中。
商屿珞尝了一口,表情很满足:“真的甜甜的,好喝。”
奶粉明明就是甜的,她这反应就像是没喝过一样,又或者说她在奉承张岭松。
张岭松不自然把自己手上的奶慢慢倒进小纸盒里。
小纸盒很方便小猫咪喝奶,张岭松和商屿珞一起蹲着看小猫舔奶,场面温馨浪漫。
商屿珞问:“小猫咪你打算怎么办?”
现在两人浑然像相熟的好友,对话非常自然。
张岭松声音低落:“嗯……我就住在蛋糕店的杂物间里,没有适合养它的地方。”
他一边说一边温柔地用手掌抚摸小猫。
商屿珞惊讶于他睡在杂物间,原来刚刚他是去他的“房间”拿来的毛巾。
商屿珞奇怪他有钱开蛋糕店怎么没钱租房子呢。
张岭松好似知道她的疑惑,慢慢说:“我全部的钱都用在蛋糕店上面了,这几个月赚的也不多,要是租了房子手里就没几个钱了,想了想干脆买了张折叠床放杂物间,把租房子的钱存下来。”
第一次见面,他就把自己剖开给她看了。
为什么?
很多年后,张岭松有问自己这个问题,他看见她的第一眼,就好像找到了让他降临的小岛。
潮湿的雨夜里,她淋着雨,站在门口,一身淋透了,却一点也不羸弱。
商屿珞真心感叹:“你好厉害。”
张岭松侧过头,角度原因刘海遮住他的眼,商屿珞透过发缝分不清那是什么眼神,是笑还是哭?
良久,张岭松说:“蛋糕店是我的梦想。”
说到梦想,商屿珞沉默,表情略微失落。
张岭松捕捉到她的表情,知道她或许有故事,只是他没问,他想说不定以后机会她会主动告诉自己呢。
“你家离的远吗?”张岭松这才想起来商屿珞的回家问题,现在很晚了又下大雨,打车很难,走路回家,张岭松又不太放心。
商屿珞:“算了,我不回去了。”
“啊?”张岭松的表情可谓多姿多彩,瞪大眼睛,张着嘴唇不知所措。
商屿珞奇怪他这反应,难不成……把自己当成午夜杀手了?
她赶紧解释:“我不是要留在这里啊,我准备回场馆,附近有家拳击训练馆,我有那里的钥匙,我可以去那里睡一晚。”
张岭松别过头,呼吸有点热,“呃,我没有那么意思……”
商屿珞倒是大方笑笑:“没关系啊,你一个人,确实要小心点,大晚上的别什么人都带进门,万一对方是坏人就不好了。”
其实不是,张岭松红着脸闭上双眼。
张岭松觉得今晚自己太过于幼稚了,思想一点也不像成熟的成年人。
张岭松继续摸着猫咪脑袋,说:“很晚了,我可以打伞送你过去。”
商屿珞欣然接受:“好啊,谢谢你。”
张岭松把小猫安置好,拿出两把伞。
商屿珞从他手上自然接过一把。
外面的雨淅淅沥沥,商屿珞站在门口感觉到寒意,张岭松皱了下眉,说:“再等我一下。”
商屿珞等他,望着天空,心里空荡荡。
好冷啊,好冷啊,怎么这么冷,要是感冒了怎么办,训练可不能耽误啊。
商屿珞想着,身后的人默不作声为她披上外套。
商屿珞一惊,猛的回头。
仰着头,张岭松面容红润,眉眼如画。
“冷,我去加了件外套,也顺手给你拿了一件。”
商屿珞卡顿,反应过来捏着外套一角:“谢谢。”
张岭松浅笑,“没事,走吧。”
路程不长,大部分都是商屿珞在说话。
“蛋糕店几点开门?”
“八点。”
“几点关门?”
“晚上九点。”
“就你一个人忙吗?”商屿珞和他一人打一把伞,商屿珞故意用自己的伞顶了一下张岭松的伞面。
张岭松紧紧握着伞:“不是,有一个正式员工,一个兼职的学生。”
“男的女的?”
“正式员工是男生,兼职生是附近的读大学的女学生。”
“哦。”
“我从来都没去过那条街。”商屿珞自从搬来,就是训练馆和家两头跑,根本没有心情想其他的。
“我来了这么久,好像都没交到可以陪我逛街的朋友。”
张岭松看向她:“你、你以后要是想可以来蛋糕店,我请你吃蛋糕。”
商屿珞心脏颤动,呼吸混乱。
她和他对视上,笑盈盈道:“赚钱多不容易啊,我自己花钱买。”
张岭松点头,“好,可以。”
送到场馆门口,商屿珞让张岭松赶紧回去洗热水澡换衣服,直到看见人走远了她才掏出钥匙打开大门。
场馆有间休息室,一张脏兮兮的床。
商屿珞洗完澡,面无表情从一个大包里拿出厚厚的被子铺在地上,然后躺上去,尽量靠在边缘,然后把多余的被子卷起来盖在身上。
她身子蹭了蹭,寻找最舒服的角度。
四周的简陋、地板的寒冷今晚却不再让商屿珞难以入眠。
因为她脑子里有了一个男人。
这个男人叫——张岭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