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小孩确实是个被宠坏的熊孩子，之前恶作剧向乔嘉树丢沙子被乔苒揪着“教育”了一顿，后来见着乔苒怕都来不及，哪里还敢主动招惹。

乔苒回答得轻描淡写：“没招惹，我看他不爽，单纯想揍他而已。”

柏清野：“……”

如果不是因为从小和乔苒长大，从这发言来看简直要以为她是什么不良少女了。

她不说，柏清野也猜得到是因为什么，他问：“他又欺负他姐姐了？”

那家人姓温，据说女主人一直怀不上孩子就领养了一个小女孩，可领养小女孩不过两年就顺利怀孕生子。有了亲生孩子，领养的孩子就失宠了，那个小男孩经常对他姐姐颐指气使甚至拳打脚踢。

“反正，”乔苒哼了声，“被我看到了，我见一次打他一次。”

柏清野对她的言行不置可否，只说：“你注意点分寸，别真下重手，小孩是很脆弱的。”

“他脆弱？”乔苒愤愤不平挽起裤腿给柏清野看，纤细白皙的小腿中间淤青了一块，“那死小子踢的，你觉得我能把他怎么样？你搞清楚，我们是打架，不是我单方面殴打他。”

柏清野看着她的腿，无语又有些好笑：“大师姐，你从二年级开始学跆拳道，连7岁的小孩都打不过？”

“你没看见，他胳膊也肿了，”乔苒给自己挽尊，“我早就没学跆拳道了啊，八百年前就忘记了。不过，揍我弟是毫无压力的。”

乔嘉树正是天不怕地不怕谁都管不住的年龄，唯独被乔苒血脉压制，乔苒叫他往东他绝不敢往西。别人家孩子都是怕爸爸怕妈妈怕长辈，可她弟弟只怕她，乔爸爸妈妈天天恐吓他“你再这样我就告诉你小姐姐了”。

柏清野说：“你弟弟是被你压迫太久了，反抗二字就没在他的大脑里出现过。”

乔苒说：“这就是打弟弟要趁早，趁早把他打服气了就不敢反抗了。”

柏清野啧啧称奇：“你还挺自豪。”

乔苒叹气：“你这种独生子怎么会明白弟弟的烦人？”

柏清野点头：“我是不明白，你每天为什么有那么多事值得生气。”

乔苒一给他发消息大多时候都是以“气死我了”为开头，跟好朋友吵架，跟同学吵架，和邻居小孩打架，跟亲戚小孩打架，跟弟弟打架……就连脾气那么好的乔芃也能跟她起争执。

柏清野怀疑如果录一个乔苒的日常vlog，每一天不是在吵架，就是在去吵架的路上。

“尔等凡人，不需要明白，”乔苒抬着下巴气势十足地指挥他，“快转钱，转钱转钱，不要那么小气！下星期还你，肯定还你。”

借钱借出一种打劫的气势。

柏清野轻嗤一笑，给她发了个红包。

“你要是在学校被人……”斟酌了一下，柏清野用了“欺负”一词，“要告诉老师告诉家长，遇上麻烦也可以来找我。虽然你被人揍很正常，但看在多年感情上，我还是会帮你。”

“你在说什么屁话？”乔苒说，“什么叫我被人揍很正常？我人缘很好的好吗？可多人想跟我做朋友了，还给我写信！我只是没有答应！”

“噢？”柏清野明显不相信的语气，“谁给你写信想跟你交朋友？男的女的？”

“我不认识啊，其他班的，男的吧，还给我送礼物呢。”乔苒为了增加说服性，强调道，“上周五你不是看到我喝奶茶吗？就是人家放我桌上的，请我喝的。”

柏清野顿了顿。

乔苒小时候就经常被夸长得灵，确实也古灵精怪满是机灵淘气劲儿，如今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了，眉眼依旧看着机敏灵动。

但也只是占了长相便宜，看着机灵而已。

优越的家境父母的宠爱漂亮的外表让她自小活在众星捧月之中，基本没有生活常识，也不擅长经营人际关系。

天真又热情，任性但善良，心情不好就直接摆在脸上不给任何人好脸色，心情好了就说些好听话哄人开心。凭着本能划分自己人和外人，对自己人热情，对外人冷淡，可以毫无负担地做想做的事说想说的话。

不过很神奇，她这样的个性，人缘算不上多好，但总能交到几个真心的朋友。

可总的来说，还跟个小孩一样。

这也是柏清野最佩服她的一点，13岁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了，明明平时脑子转得挺快，在一些方面却懵懵懂懂迟钝得很。

青春期是道分水岭，情窦初开的开始为情所困在走廊仰望天空，情窦未开的还在校服裙里穿短裤撒开脚丫子追逐打闹，被老师抓住了罚写检讨书。

有人想方设法躲开老师，偷偷学着大人模样约会；也有人大大咧咧拉着男同学去操场，看雨后钻出来的蚯蚓，一边看一边吓得哇哇大叫，见到老师还不怕死地凑上去问：“老师，要不要一起看呀？”

柏清野抬眼看乔苒，问她：“人家给你，你就喝？”

乔苒理直气壮地反问：“那怎么办？我又不知道那人是几班的，丢了？多浪费粮食啊。”

柏清野连嘲带笑：“这会儿倒是知道浪费粮食了。”

“你自己还不是一样，就知道说我，”乔苒说，“别人给你情书你还收呢。”

柏清野反问她：“你又看见了？”

乔苒说：“反正有人看见了。”

柏清野好笑地说：“又是有人，我怎么不知道你在我身边安插了这么多间谍。”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乔苒强调。

柏清野看着她，欲言又止地轻轻摇了摇头。

乔苒皱起眉：“干嘛？”

柏清野若有似无地叹了口气，语气无奈：“苒苒，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

乔苒毫不犹豫地骂他：“你又犯病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