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柏清野用了什么法子，又或者无根无据的传言本就站不住脚，这流言蜚语居然真的渐渐平息了。

最开心的莫过于高嘉丽，她挽着乔苒的手一起去厕所，高高兴兴地说：“我就跟她们说柏清野和乔芃就跟兄妹一样，不可能的，她们还不信呢。”

高嘉丽整天在乔苒耳边念叨柏清野柏清野，但是很奇怪，她这个柏清野头号迷妹热衷于向乔苒打听柏清野的事情，却从来没有要过柏清野的联系方式让她介绍认识。

这么久了，乔苒才后知后觉地问她：“你真的喜欢柏清野？要不要我介绍你们认识一下啊，他虽然臭屁，但人也不坏。”

“不不不，”高嘉丽说，“你知道月亮吗，月亮就应该高高在上，而不是水中捞月，懂不懂？”

乔苒诚实回答：“不懂。”

高嘉丽说：“我跟他像两个世界的人，非要拉近多尴尬啊，又不熟，也不知道说什么。”

乔苒想了想，恍然大悟：“你这是……追星？”

“对对对，”高嘉丽觉得她这个形容特别准确，“就跟追星一样，远远看着关注着，就很好了。生活这么无聊，看看找找乐趣就好了。太近了，可能反倒没有这种感觉了。”

乔苒认真地说：“但是你总是这样偷偷看他打听他，有点儿猥琐。”

“噗嗤，”厕所入门处是洗手池，一个高挑的女生关上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高嘉丽，她说你猥琐欸，你不生气啊？”

杨帆。

乔苒的同班同学。

也是她的仇人。

两人一见面就要针锋相对。

杨帆是住宿生，她在自己班级还好，和别班的住宿生走得很近，近得拉帮结派。

或者说，只要她身边有她们“帮派”的人，她就跟要打架的公鸡一样耀武扬威，她一个人的话气焰就熄灭了一大半。

“怎么？把厕所当你领地了啊，在班里不吱声，在这里称王称霸。”看见她旁边有两个别班的女生，乔苒示意高嘉丽先进隔间，刻薄地笑了一声才进了另外一个隔间。

乔苒没有住宿过，不了解她们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她遇到过她们几个人欺负一个女生，不止一次。

她们的“欺负”倒不是身体上的，而是各种不堪入目的辱骂。

像是缠身的恶鬼，一旦缠上你，在不受老师管控的地方，在没有人注意的角落，厕所、宿舍、饭堂……随时出没，用最难听的话语，最恶心的词汇，最恶毒的诅咒扎向你。

第一次遇上的时候，乔苒和大多人一样没太在意，只当她们是玩闹。

第二次就是在这个厕所里，那个女生被她们围在角落里一声不吭，而她们嘻嘻哈哈一口一个“表子”，“茶女”，“贱骨头”，言语露骨暴力得不像能从一群未成年少女嘴里说出来的，时不时还用手推那个女生，拉扯她的衣服，逼迫她抬头。

乔苒原本只是来洗个手，无意听见几句听不下去了，把擦手的纸巾丢进垃圾桶：“你们有意思吗？几个人欺负人家一个。”

杨帆一改在班里活泼开朗的性格，嗤着笑：“哟，这不是我们班的大小姐吗？大小姐还真善良，还会为人出头呢。”

乔苒本就是带刺的，立即尖锐地竖了起来：“是啊，影后。差点就没认出来，这不是我们班的杨帆影后吗？在这里干嘛？演哪一出戏？不介意我在这里看吧？”

她微扬下巴，强势，自信，傲慢得毫不掩饰。

几个女生互相对视了一眼。

偏偏乔苒还要咄咄逼人：“怎么都不说话了，哑巴了？不是很会骂人吗？”

另外一个女生说：“这是我们的私事，跟你没有关系，你快走吧，别多管闲事。”

那时候乔苒还不知道世上有无缘无故的恶，见她模样还算和善，皱着眉说：“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解决，要这样说她，骂人就能解决问题？”

“喂，”见她们不说话，乔苒又只认识杨帆，不耐烦地说，“问你呢，杨帆，干嘛骂她？她怎么得罪你们了，几个人骂一个人公平吗？不想跟我说就算了，跟老师说吧。”

话音刚落，一直低着头的女生抬起了头，眼里几乎是哀求。

乔苒愣了下。

“说了不关你事，别瞎管，为什么骂她？”杨帆回答得理所应当，“当然是因为她贱啊。”

乔苒不知道她们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个女生看起来似乎不希望她告诉老师。

她本来还想怼几句，可上课铃声响了，这事也就不了了之。

直到一天，乔苒无意发现那个女生是1班的。向黎园园问起，才知道那个女生叫许若南，是特招的优秀学生，家里远且家庭条件很不好，学校给她补贴免除了学杂费。

黎园园说她一直住在学校里，经常周末假期都不回家，学习很努力刻苦，也很争气，成绩一直位列前茅。

怎么看都是个内向规矩的女生，怎么会招惹上杨帆那些人？

乔苒想也想不通，索性直接拦住杨帆追问。

杨帆其实对乔苒没有意见，也不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有什么问题，不以为然地说是因为看不惯许若南总是一副柔柔弱弱，对着男生扭捏造作声音发嗲的样子。

只是因为看不惯。

乔苒明白人不都是善良的，但是无缘无故的恶意简直叫人反胃。

第三次其实乔苒没有亲眼看到，她偷偷给了许若南一个可以夹在领口的纽扣摄像头，录下了她们辱骂的场面，然后交给老师和家长说杨帆她们辱骂自己。

徐黛真和乔申非常重视，直接杀到了学校。杨帆平时扮演好学生演得太好，以至于老师看到这个视频的第一反应是同学间闹矛盾而已，想息事宁人。

但在乔苒父母和她自己的据理力争下，杨帆和她的朋友几人获得了警告处分，并在大会上做检讨向乔苒道歉。

当时杨帆在教务主任办公室一直重复狡辩：“我没有骂她。”

可惜有视频为证。

乔苒反问她：“不是骂我，那你是在骂谁？”

乔苒个性强势，不是个任人摆布的软柿子，辱骂她还有可能是同学矛盾升级，换成是许若南，很容易变质成校园暴力。

校园暴力是大事情，极大概率直接退学。

杨帆在这一点还是拎得清，只能闭上嘴。

看着她怨恨的眼神，乔苒心情大好，她神清气爽地恐吓她们，如果还敢骚扰许若南，就会把拍到她们正脸的视频原封不动发到网上去。

后来乔苒有问过许若南，她们确实没有再去骚扰她，但是乔苒和杨帆她们的这个梁子成功地结下了。

整件事乔苒自认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她没有跟任何人提过，除了她、许若南还有杨帆几个，没有别人知道其中发生的曲曲绕绕。

唯一她觉得对不起的是自己的爸爸妈妈，他们从小护着她宠着她，捧着她哄着她长大，恨不得把所有不好的东西都遮起来，只让她快乐自由活在阳光下。

爱女心切的乔申看了视频后难以置信地愤怒，他没办法接受自己的宝贝女儿被人这样欺负，甚至产生了想让乔苒转学的念头。

在乔苒再三的保证和撒娇下，这事才翻了篇，但她能感觉到父母对她比以前紧张，那种生怕她受到别人伤害的紧张。

乔苒没觉得自己做错了，可又内疚自己利用了父母对自己的爱。每每心疼爸妈，就在心里对杨帆咬牙切齿。

反正，一切都怪杨帆。

俗话说得好冤家路窄，没过几天，乔苒玩柏清野手机，居然看到好友申请里有杨帆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