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医室里只有乔苒这一个伤患,校医阿姨替她做了简单检查,鼻子没大问题,软组织挫伤,毛细血管破裂。
用生理盐水清洗鼻子时,乔苒不停地喊:“疼疼疼疼,老师你轻点!”
上药的时候又疼得掉眼泪,校医忍不住笑着说她:“好了,好了,没事了,哪有这么疼啊?”
“真疼。”对着温柔的长辈,乔苒忍不住撒娇。
校医用纸巾帮她擦眼泪,小姑娘眼睛又大又亮,蒙着湿漉漉的眼泪,眼睫毛湿哒哒纠结在一起,眼眶一圈都是红的,鼻子也红通通的,看起来可怜极了。
虽然从进来嘴巴就没停下来过,娇气是娇气了些一直喊疼,但一口一个“老师”叫得让人心软。
“这两天会有点肿胀啊,要冰敷,用药喷一下。”校医吩咐她,“如果这两天没有好转还疼,一定要让家长带你去医院拍个片。”
“啊?肿胀的话我鼻子是不是会变大变丑。”乔苒担心地问,“能完全恢复吗?”
校医被她逗笑了:“当然能,这几天鼻子不舒服也不要去揉它抠它啊。”
“老师,你能给我个口罩吗?”乔苒看着校医脸上的口罩,突然有了想法,“我想像你一样戴着口罩。”
“行,给你两个都行。”校医被她磨得没脾气了。
“那老师你给我两个吧,我明天要是鼻子还肿还要戴的。”乔苒说。
在一旁旁观全部的柏清野没忍住翘了一下嘴角。
乔苒立即敏锐地瞪他:“你笑什么笑。”
柏清野带了点玩味反问她:“笑都不行啊。”
乔苒刚要回嘴,瞥见校医看着他们两个,眼神隐隐约约有点儿若有所思。
她便闭了嘴。
戴着口罩从校医室出来,柏清野垂着眼睛看了看,伸手在口罩上面的鼻梁条捏了捏。
乔苒皱起眉问他:“你干嘛?”
柏清野:“别压着鼻子。”
“都怪你,一直叭叭个不停,”乔苒说,“你刚刚没看见吗,校医阿姨看我们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怎么不对劲?”柏清野小心地把口罩在她鼻梁上的鼻梁条弄松了点,语气有点儿心不在焉。
“她那个眼神,绝对是怀疑我俩在谈恋爱了。”乔苒说。
柏清野笑了:“是吗?”
他这个满不在乎的态度让乔苒很不满意,她强调:“绝对是的。”
“那你怎么不解释?”柏清野问。
“解释什么?怎么解释?”乔苒鼻子受伤本就有点儿呼吸不畅,戴上口罩一会儿觉得有点儿闷。
柏清野仿佛知道她的想法,顺手把她的口罩勾了下来:“不闷吗?”
乔苒的眼珠非常剔透,像是有雾气般直勾勾看着他,偏偏眼眶红了一圈,受伤的鼻子也红红的,显露出一些少有的弱势。
啧,还挺有反差感。
毕竟,他认识的乔苒拥有无坚不摧的傲气和浑然天成的骄矜,连哭都是大吵大闹。
乔苒仰着脸看他:“我现在是不是特丑?”
“不丑,就是看着挺可怜的,”柏清野又把她的口罩勾了上去,真诚地说,“还是戴口罩吧,不太习惯。”
乔苒毫不犹豫:“滚。”
乔苒还在想着刚刚校医那眼神,她挺喜欢这个校医阿姨的,不想她误会她是个不务正业的坏学生,说:“你说我跟校医阿姨说我们俩是兄妹啊?她能信吗?”
“兄妹?”头顶的阳光晒得柏清野眯了眯眼睛,“难道我们就不能是陌生人,是我砸的你,心里过意不去赶紧送你来医务室。”
对耶,她怎么没想到。
等等。
“是你砸的我?”乔苒斜眼过去。
“不是。”柏清野回答得干脆利落。
“那是谁砸我砸得这么准,”乔苒想起来就郁闷,“球场那么大,人那么多,偏偏砸我一个,这是什么仇什么怨。”
乔苒只是说说,没有追究“凶手”的意思,但一回到教学楼,这位罪魁祸首就主动上门来认错了。
这位罪人是1班的学习委员,戴着眼镜很有书卷气的一个男生,这一回是被同班男生硬拉着一起凑人数。
学习委员满脸歉意地说:“真的很对不起,我很少打篮球,本来想传球不知道怎么就砸到你了。你的鼻子怎么样了,需要去医院检查吗,医疗费检查费,我都可以出的。”
乔苒和柏清野一上来就被他堵在教室门口,看起来他应该一直在等她。
乔苒戴着口罩瓮声瓮气地说:“没事儿,你又不是故意的。”
学习委员似乎没想到她这么好说话,愣了愣又憋了句:“真的很对不起。”
“行,你的对不起我收到了,我原谅你了,”乔苒说完看向站在他旁边像两个保镖的蔡思渊和徐行,“你们杵在这里干嘛,当保镖啊,我又不会砸回他。”
蔡思渊和徐行跟柏清野很熟,乔苒虽然跟他们算不上关系多好,但也互相认识。
徐行嬉皮笑脸地说:“没有,我们就是站这里看看热闹,我就说乔苒同学性格这么好,肯定不会计较。”
其实是学委性格内向,想来找乔苒道歉又不敢,找徐行陪他壮胆。他找徐行,徐行又拉上蔡思渊。
“那是,”乔苒戴着口罩眯了眯眼睛,看起来有点儿嚣张但不招人反感,大咧咧地说,“没别的事我进教室了,拜。”
她本来就没想过找人算账,除非是柏清野,柏清野的话她至少可以拿这事威胁勒索他十年。
乔苒进教室了,看热闹的人便也散了,往自己教室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