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苒在门口没有看到乔申的车，以为他们还没有回来，可她刚穿过院子，就看到乔芃小跑着从房子里出来。

她很少有这样急切的时刻，停在乔苒面前结结巴巴地说：“对不起乔苒，我不应该对你发脾气……我……我……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就是……心情不好，我不应该这样，你能原谅我么？我知道……我说了很过分的话……”

她从小到大都这样，一紧张就会小结巴，这会儿词不达意急得眼眶都红了，眼巴巴地像是做了错事迫切寻求原谅的孩子。

今晚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开心都已随风飘散，乔苒看着她，只觉得心脏处迅速坍塌柔软。

她怕乔芃真的讨厌她，乔芃也担心她真的生气。

这是她的双胞胎姐姐。

她们长相不同性格不同，但她是她的镜子，也是世界上最接近她的另一个她。

她们从来都是这世上最亲密无间的人，这从她们的生命诞生那一刻就注定了。

乔芃会拉着她把所有的朋友都介绍给她认识，会跟她分享她所有珍贵的东西，会帮她写暑假作业寒假作业，会不厌其烦地教她数学题，会帮她吃她不喜欢吃的蔬菜……

乔芃对她有千般好，好到她早已习以为常。

当然，也会有气人的时候。

她们会争吵，会争执，会有矛盾，会生对方的气，但永远不会真的把对方推开。

在这一点上，她们都是一样的。

“我没有生你气。”乔苒老实地说。

听见她这么说乔芃更愧疚了，一把抱住她，带着哭腔自责地道歉：“对不起乔苒，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好了，搞得好像发生什么大事似的。”乔苒拍了拍她的肩膀。

“再也不会了，你比任何人都重要。”乔芃强调。

任何人？

谁？

乔苒眨了眨眼睛，这句话乍听没什么，但品着怎么感觉不太对劲。

她太了解乔芃了。

“乔芃，你老实跟我说，”等乔芃松开她，乔苒看着她，问出了今晚一直萦绕着她的问题，“你是不是喜欢柏清野？”

乔芃眼角还挂着眼泪，闻言惊讶地“啊？”了声。

乔苒眯着眼睛观察她表情，没有漏过一丝。惊讶是真的惊讶，但又有几分难以掩饰的说不上来的慌张。

乔芃是个极其不擅长撒谎的人，至少在她眼里是。

不擅长撒谎的人一旦有所隐瞒，自己就浑身不自在。

乔芃不自然地捋了捋自己左边垂下来的头发，然后又捋了捋右边的头发，缠在手指上，松开，说：“为什么你觉得我喜欢柏清野？”

她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头，补充说：“他就跟哥哥一样啊。”

不是柏清野。

是谁？

真的有这个人？

喜欢的人。

柏清野跟哥哥一样，那谁不像哥哥一样？

乔芃放学都跟她一起回家，基本上没有跟班级以外的人接触的机会，如果真的有这个人存在，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是她同班的同学。

乔苒决定炸一炸她，挑了个她们班上她认识的可能性比较大的：“不是柏清野，难道是蔡思渊？”

像是电影慢放的动作镜头，乔苒清晰地看见乔芃捋头发的小动作停住了，她的脸一寸寸变红，湿润的眼睛一点点睁大，像是震惊得不能再震惊，又像是慌张得不能再慌张，她手足无措得说出了她这辈子最快的语速：“什么蔡思渊，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胡说八道！”

反应这么大。

蒙对了。

乔苒笑了，神色得意，像只狡猾的小狐狸：“噢，原来是蔡思渊啊。”

乔芃急急忙忙去捂她的嘴巴：“嘘！”

刚碰到又想起来乔苒鼻子受伤了，连忙松开：“你鼻子还好吧？还疼吗？”

乔苒得到了惊天大八卦，心情好得很，黑亮的眼睛狡黠地弯着，笑眯眯地说：“早就不疼咯。”

乔芃压低声音问：“谁告诉你的，黎园园还是柏清野？”

“谁告诉我什么？”乔苒懒洋洋地拉着尾音，“没有人告诉我啊，我这么冰雪聪明不是自己猜的么。”

乔芃越是紧张她越是好笑，有几分幸灾乐祸地想，怪不得柏狗那么喜欢逗着她玩，原来看穿一个人看她团团转这么有趣这么可爱。

“可你怎么知道的？”乔芃问，“我很明显么？”

“不明显啊，好啦好啦，你放心，我绝对绝对不会告诉别人的。”乔苒说着，想起来什么，审视着看她，“乔芃，你老实告诉我，你不会是因为蔡思渊跟我吵架的吧？”

所以才这么反常。

乔芃张了张嘴，沉默了几秒：“对不起。”

没想到乔芃居然给出了肯定答案，这下轮到乔苒震惊了，她不可置信：“不是，乔芃你是疯了么？我跟蔡思渊怎么了？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当然，要是他未来能成为我姐夫还有点儿干系。”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如果乔芃喜欢的是柏清野还情有可原，蔡思渊跟她有半毛钱关系？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我的脑子好像坏掉了。”乔芃懊恼地咬住下唇，愧疚地说，“对不起。”

“行了行了，”乔苒认命地摆摆手，不打算为难她了，“此事就此作罢，朕心累了，不管了。”

走了两步，又忍不住问：“你喜欢蔡思渊什么？什么时候开始的？他知道吗？到底怎么回事？”

乔芃又羞又恼：“你别问啦。”

“你说啊，怎么这也不能说，那也不能说，你就不能挑点能跟我说的说吗？”

“哎，以后再跟你说。”

“以后是什么时候，为什么现在不能说？为什么要以后才能说？”

乔苒不满地抬起头，徐黛真正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看着她们。她很注重保养，穿着修身连衣裙身材窈窕。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但乔苒明显感觉她脸上带着笑，眉眼弯弯，满眼温柔怜爱，看着她们像是欣赏着自己心爱的作品。

见乔苒看向她，徐黛真做了个吃饭的手势。

乔苒冲她比了个“OK”。

回到房子里，阿姨已经摆好了饭菜，乔申正陪着乔嘉树看动画片，见她们一起进来，扶了扶眼镜温和地笑了下：“苒苒回来啦，你再不回来，爸爸找完芃芃，又得出门去找你了。”

乔苒一边换鞋一边说：“我跟柏清野去散了下步。”

“怎么不邀请小野过来吃饭？”乔申站起身，“小树，别看了，开饭咯，看看阿姨今天煮了什么好吃的。”

“柳婆婆肯定做好饭了，下次吧，我提前跟他说。”乔苒说。

徐黛真和乔申都没有提两人吵架的事，他们很少当法官，姐弟三人吵吵闹闹的很正常，过去了就好了。

但乔苒鼻子被砸这事，让他们很担心。

“当时我们都吓傻了，”乔芃描述当时的场景，“我都不知道怎么办，还好清野反应快，第一个跑过去。”

“我才是懵了，痛懵了，感觉鼻子都不是我的了。”乔苒说，“我可怜的鼻子，还好还挺结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