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乔苒去医院做了详细检查，鼻子没有什么问题，医生开了药，被徐黛真盯着喷了两天，到下周一回学校她已经感受不到鼻子有什么异常了。

应该是好了。

新一周新开始新气象，又到了轮换桌位的时候，乔苒终于换到了她最喜欢的靠窗位置，靠走廊的窗靠里边的窗都行，只要靠窗有机会看着外面发呆她都喜欢。

可有人欢喜有人愁。

“不喜欢靠走廊，太吵了，”高嘉丽抱怨，“而且好危险，我们坐在这儿，老师要是过来，就这大窗户不是一眼就能看见我们在干什么啦？幸好之后我们就调去第四组了，这破地方我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第四组也不错，调去第四组我就是主角位了。”乔苒往前倾身，把姜茹抽屉里的小镜子掏出来，放在自己桌面上，照了照自己的鼻子，“我鼻子看不出什么了吧？”

“看不出，还是这么好看，”高嘉丽吹捧完问她，“什么是主角位？”

“你不知道么？第四组倒数第二张靠窗位，动漫主角专属座位，谁坐谁是主角。”乔苒说，“终于轮到我了吧，我上学这么多年都还没坐过那个位置呢。”

“坐了能怎样？”头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散漫淡淡的又带着点儿戏谑。

高嘉丽闻声看过去，不可置信地捂住嘴巴。

乔苒正好欣赏了她耳朵腾得变得像熟透的西红柿的完整过程。

真没出息。

她扭过头，站在窗外的除了柏清野这个显眼包还能有谁？

她理直气壮地回怼：“关你什么事？”

柏清野把手里的两罐鲜牛奶放在她桌上，轻描淡写：“欠你的。”

徐行补充：“一下课我们就特地去给你买，那可是爬山涉水步步维艰，好不容易去到小卖部在人海中抢购成功，又千辛万苦爬上来，不容易啊真不容易啊。”

教室明明在二楼，说得好像在珠穆朗玛峰一样。

乔苒莫名其妙：“什么时候欠我的？”

柏清野带着点儿开玩笑似的嘲讽：“贵人多忘事，上周，想起来了吗？”

上周？

乔苒想起来了，她让柏清野体育课之后给她送饮料。

结果饮料没送，倒是送她去医务室了。

“我不想喝牛奶，我想喝可乐，冰镇的。”乔苒说，“最好有冰块。”

“你继续想。”柏清野说。

言下之意是反正再怎么想也不可能有。

“一点儿诚意都没有。”乔苒撇嘴，“什么破饮料。”

柏清野嘴角微微上扬，慢吞吞一字一字地虚心请教：“谁的诚意？”

乔苒难得地沉默了两秒。

确实是她求着他来的。

但她很快就想到可以反驳的话：“你懂什么叫饮料吗？牛奶是饮料吗？”

“不懂，什么叫饮料？”柏清野诚心请教，“为什么牛奶不算？”

乔苒：“……”

乔苒口齿伶俐很少有吃瘪的时候，高嘉丽嘴角动了下，想笑又死死憋住了。

乔苒正要说她，瞥见杨帆挽着一个女生胳膊有说有笑地走了过来。

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她停在教室门口隔着几步距离看着他们，脸上的笑容僵住，消失了。

她脸上消失的笑容迅速转移到了乔苒脸上，乔苒扬起嘴角。

徐行从来没见过她这样——笑意瞬间荡漾至眉梢，灿烂得眼睛都弯了起来，溢出明媚得意的碎光，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又疑惑地看回来。

乔苒挑衅地盯着杨帆，微抬下巴，话里带笑带嘲：“这不是我们影后吗？”

被渗得后背一凉，徐行脑子里飞速闪过四个字。

笑里藏刀。

古人诚不欺我，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笑里藏刀。

那哪是明媚的碎光，那是淬毒的锋利匕首。

他肯定是眼花了，刚刚才会有一瞬竟然觉得乔苒笑得还挺甜美。

瞟了眼柏清野，真不愧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竟然纹丝不动。

好胆识。

蓦地，乔苒冷笑了声单音。

杨帆没接话，也没有搭理她，脸色不好看地加快脚步走进了教室。

乔苒收起笑容，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

空气沉寂了几秒，徐行没出声，高嘉丽战术性拿起杯子喝水。

“开心了？”柏清野出声了。

乔苒掰下吸管插进牛奶盒里，心满意足地喝了口牛奶，眉眼弯弯，一副心情很好的模样：“开心死了。”

她让柏清野来送饮料，就是特地为了给杨帆看。

没想到如此顺利。

回教室路上，徐行啧啧称奇：“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大小姐真生气了，什么情况啊？”

乔苒这变脸速度，得练过川剧变脸吧。

这么清瘦的一个小姑娘，偏偏杀气这么重。

柏清野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不知道在想什么，没接话。

徐行继续好奇地八卦：“欸，大小姐平时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她跟那个女生有矛盾啊，哥，你知道……”

踏进教室，柏清野像是想起什么，看了眼黑板，神情自然地随口打断：“下节课是不是物理小测？”

“哎！对耶，上节物理课老师说下节课小测，那不就是今天，我都忘记了。”徐行被转移了注意力，一个滑铲过去，胳膊搭在他同桌学委肩膀上，凑过去看他的复习资料，“给我也看看，怎么复习也不叫上我？”

学委扶了扶眼镜：“你和柏清野还要复习？”

“柏清野不用我要啊，我又不像他考年级第一。”徐行笑嘻嘻去翻他的书。

“你上次物理满分。”学委语气板正。

“运气好碰巧而已，我都不会做，瞎蒙的，”徐行说，“你肯定比我厉害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