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清野洗完澡，拿着柳婆婆给乔苒准备的果汁进书房。

乔苒正一手撑着脸，一脚在乖巧趴在她脚下的辛巴身上踩着写作业。

平时辛巴是不被允许到楼上的，只有乔苒会带他上来。

柏清野把果汁放在桌上：“这么认真？”

乔苒头也不抬，在学习平板上点了点：“教我做这道题。”

她的头发长到腰，洗完澡随意懒散地披泄而下，在灯光下散着细细的微光，像是光滑柔软的云雾披在肩背上。

柏清野微微俯身看题目，乔苒发间淡淡却又强势的香味瞬间盈满鼻息，他不着痕迹地离她远了一些。

“你会不会啊？”乔苒抬头催他。

她仰头的动作又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发丝从柏清野手臂上轻轻擦过，有点儿痒。

柏清野没看她，垂下眼眸继续看题目：“急什么，还没看完题。”

“你快看，”乔苒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果汁，舒舒服服地抵着椅子往后靠，有些得意，“我就剩这道题了。”

“你头发怎么跟鞭子一样甩来甩去。”柏清野说。

“什么啊？”乔苒不以为然地捋了下自己头发，放在鼻前闻了闻，又看了眼柏清野刚洗完澡还有些潮湿的黑发，吐槽说，“你知道我这头发保养有多不容易吗？荣姨刚刚还给我抹精油，我奶奶说啊头发是女孩子的第二张脸，脖子是女孩子的第二张脸，手是女孩子的第二张脸，对，脚也是女孩子的第二张脸，我也太多第二张脸了。”

他们三个小孩都由自己专属的阿姨照顾，其中荣姨资历最久，是乔奶奶亲自挑的，从乔苒还在襁褓就开始照顾她。

乔奶奶一辈子都过得精致讲究，十分注意保养，乔苒很小的时候在她身边就是这般被细致护理，回到父母身边也保留这样的习惯。

天生丽质的女孩或许不少，但要漂亮得从容轻松，精致于无形，从头到脚挑不出一点儿毛病却又毫不刻意，仿佛不经意就能美得轻灵，往往都得花大量的金钱精力在各种细节上。

柏清野看着她白净得像浸透了水的皮肤，翘了下嘴角：“难怪你身上散发着金钱的香味。”

“滚了你，我是挺有钱，但是你装什么装，”乔苒说，“你们家还能比我们家穷？”

柏清野笑笑：“我可不比你是大小姐。”

再往上数百年必定是乔家家大业大，乔爷爷乔奶奶都出身极为富裕，但这么些年，乔家虽衣食无忧从不为金钱烦恼，但不善经营，一直没有什么大的经济来源，说难听点就是“啃老本”。

乔苒的爷爷奶奶只有乔申一个儿子，乔申儒雅温和是人人称赞的好儿子好丈夫好爸爸，可也不是什么做生意料子，基本上投资工作都没建树作为。

乔苒不知道自己家有多少钱，但乔奶奶说啦，就她的嫁妆也够乔苒他们三姐弟啃一辈子。

前不久，乔苒听乔申提过一嘴，说隔壁柏家是申城冉冉升起的新贵咯，不比他们家。

反正意思就是乔家是走下坡路，柏家在不断进步咯。

那可不行，乔苒暗暗发誓，她一定要将乔家发扬光大、再创辉煌。

第一步就是，好好读书。

“好了没啊？”乔苒再度催促。

“这道题有几种解法，你想听哪一种？”柏清野问。

？

乔苒说：“你挑个最简单的吧。”

“这样你可能比较容易理解，在这里加条辅助线，”柏清野修剪得极其干净的修长手指握着铅笔，在几何图形上往下画了一道虚线，询问她，“能看出来吗？”

这样一画倒是好像有些眉目了。

但是……

“你为什么会知道要在这里加辅助线？”乔苒困惑地问道。

柏清野笔尖顿了一下，说：“这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吗？”

乔苒简直无语：“我就是一眼看不出来才问啊。”

柏清野动作娴熟地把笔转了一圈，问她：“你上课有听吗？”

她当然有听课啊，虽然偶尔走神。

看不起谁呢。

“你不会教就算了，”乔苒说，“我回去让芃芃教，你每次教我做题我都把我当成傻子。”

柏清野从旁边拿过草稿本，翻开空白页，垂着眼睛一副很有耐心的样子，语调不急不躁：“抱歉，我只是在想从哪跟你讲起，再给我一次机会。”

乔苒单手撑脸：“行，就给你一次机会，好好把握，教不好我就换老师了。”

柏清野随手在空白的纸上随手画下一个几何图形：“我们从这道题这种类型的几何模型开始讲？”

画得有点儿丑。

乔苒忍着没吐槽，点了点头。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柏清野耐心讲题目的声音。

脚下假寐的辛巴从柏清野进来就睁开了眼睛，趴在地上乖巧地没有吭声。直到乔苒的脚从他身上挪开，它才站起身，无声无息溜出去下楼吃了狗粮，又跑上楼静悄悄地躺回乔苒脚下。

从几何模型讲到解题思路再回到这道题本身，乔苒茅塞顿开，刷刷刷地写下了解题步骤。

柏清野打趣：“这不是挺聪明吗？”

乔苒抗议他的措辞：“我什么时候笨过了？”

“嗯，确实不笨。”柏清野用笔头点了一下她的额头，“思维活跃，逻辑清晰，是块读书料子，再接再厉。”

“你怎么老是把我当小孩。”乔苒不满地皱眉。

柏清野完成教学任务，懒懒散散地拿起杯子喝水：“我又怎么把你当小孩了？”

“我懒得跟你说，”乔苒收拾自己写完的书本作业，忽然想起什么，说，“不知道我们能不能考上同一所高中，你高中就要去国际班吗？我爸爸说我可以不用那么努力读书，差不多就行了，他好像也想让我们出国嘞。”

我们指的是她和乔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