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思渊若有所思地瞥了柏清野一眼，笑着说：“这一看就是两个小朋友，之前还冒着雨去操场看蚯蚓，被吓得哇哇叫，大喊救命。”

徐行：“这么浪漫？我怎么觉得他们两个还挺可爱的，他们两个谈恋爱应该能做出很多可爱的事。”

“他们俩啊……”蔡思渊拉着嗓子说，“不太像是谈恋爱的状态。”

“喔？你很了解喔，有情况啊，你说恋爱是什么状态？”徐行目光狡黠，笑得暧昧，故意用肩膀撞了下蔡思渊，“嗯？”

蔡思渊笑笑：“你天天这么好奇，怎么自己不去谈一个？”

“我去哪谈一个？”徐行说，“这玩意儿是我想谈就能谈的啊？我又不是你俩，这么多女生喜欢，唉，闻者落泪听者伤心。”

“重要的是和喜欢的人心意相通，跟多少人喜欢没关系。”蔡思渊熟练掌握应对徐行的方法，将问题抛回给他，“你喜欢什么样的？”

“喜欢什么样的？”徐行陷入思考，努力分出个一二三点，“长得漂亮身材好性格温柔。”

“嗯，非常传统的审美。”蔡思渊轻笑着点评。

“靠，”徐行笑骂，“你喜欢什么样的怎么不传统法？说来听听？”

蔡思渊倒也没遮遮掩掩，直接回了句：“我喜欢合得来的。”

“喔，灵魂伴侣哦。”徐行一时间没挑出可以发散的话头，转向柏清野，“欸，柏哥，你喜欢什么类型？”

柏清野的视线漫无目的地从外面的走廊扫过，有些心不在焉。

乔苒和李贝赫一直没回来。

去哪里了？

怎么就他们两个？

他自察情绪来得莫名其妙，乔苒和李贝赫是同桌，关系好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可心里那股心浮气躁止不住地翻腾。

“柏哥？”徐行叫他。

柏清野收回视线，漫不经心地转笔：“嗯？”

“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徐行重复问题。

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柏清野一顿，他没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

一个人最初可以借鉴的对象无非是身边人，家人亲人的相处模式往往会对小孩的习惯乃至选择产生不可磨灭的影响。

他的父母、爷爷奶奶、外祖父外祖母感情都很好，他们独立坚强，忙于事业也忠于爱人，一路扶持互相支撑。他们都是互相欣赏彼此了解，因为相同的志向才靠近走到一起。

既是爱人，是旗鼓相当的共事，也是并肩作战的伙伴。

所以他从小就自然而然地认为，自己以后也会是这样。

但思考这个问题的一瞬间，他脑子里迅速闪过乔苒的身影。

乔苒怎么看都和这个类型不相符，她娇气、依赖人、爱撒娇、需要人哄，就像一株时时刻刻需要花费诸多心思——浇适宜的水、恰好的阳光、舒适的温度、精心呵护的娇嫩植物。

其实，是什么类型是什么模样什么性格也不是那么重要。

哪有预设好的。

“啪嗒”

像是意识到什么，柏清野的思维凝固了几秒，手上的笔也随之掉在了地上。

他弯身捡起：“我没有喜欢的类型，遇上喜欢的就喜欢了。”

“这个回答酷，下次人家问我，我也这么说。”徐行打了个响指。

“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蔡思渊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嘴角。

“我以前怎么说？”柏清野问。

“不喜欢太热情外放的，不喜欢话太多太吵的，不喜欢太任性太娇气的……”蔡思渊如数家珍。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柏清野轻挑眉。

“没有吗？”蔡思渊也不坚持，只是笑着说，“可能是我记错了。”

“也可能是我没有认清自己，”柏清野神色自若，像是在开玩笑般地补了句，“我大概就喜欢那样的。”

“啊，”徐行了然地啊了个升调，“你喜欢那样的？哪样啊？热情似火的？很好，咱们三喜欢的根本不会撞型，我可不想跟你们俩中任何一个成为情敌。”

这个大课间时间长，闲聊了会儿，又写了会儿英语作业才进入了尾声。

像是有所感应，柏清野抬起头，正好看见乔苒和李贝赫匆匆忙忙从教室外面小跑而归。

扫了一眼教室前面的时钟，距离上课还有一分钟。

手里拿着东西，看着像是巧克力。

去买东西了。

说不上是什么心情，蓦地就松了一口气。

柏清野望着外面，直到二人完全消失在视野里。

他神色淡漠，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只是在透过窗子看风景。

只有他自己清楚，他心里被投下一粒种子。

种子迅速地破土发芽，在心脏处生长，密密匝匝地苏醒、萌芽、抽条，根茎纠缠着，盘盘绕绕地扎进他的灵魂最深处。

又像是当头一棒，将脑子里朦朦胧胧的东西全悉惊醒。

而有些念头一旦点醒就像星火燎原，一发不可收拾。

乔苒抢在上课铃响的前一秒回到位置上，用手指戳戳前面的高嘉丽和姜茹：“两位美人，吃巧克力。”

姜茹摆摆手表示自己不吃，高嘉丽回头掰了一块塞进嘴里，含糊问道：“你们特地大老远去买巧克力啊？”

乔苒答非所问又意有所指，弯着眼睛强调：“卷毛请我的，多吃点。”

“卷毛发财啦？这么大方。”高嘉丽说。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他有把柄在我手上呢？”乔苒嘿嘿笑。

李贝赫正要开口，高嘉丽瞥见老师的身影把身体转了回去，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只能小声叮嘱乔苒：“在我有所进展之前，不要告诉别人，八字都没一撇闹得满城风雨多难看啊。”

“知道啦知道啦，你好好加油。”乔苒随口说。

她买了两盒巧克力，自己吃了一盒，特地留了一盒给柏清野。

柏清野不怎么吃零食，黑巧克力勉强吃一吃。

就是说，世界上怎么会有她这么知恩图报之人，简直是柏清野的福报。

中午放学，乔苒在教学楼下等柏清野。

“请你吃巧克力。”她一见柏清野就蹦蹦跳跳地跑过去，从兜里掏出巧克力递给他，殷勤地献宝，“我特地给你买的，100%纯黑巧克力，我自己吃一大板的，给你买单独包装，可贵了，感不感动？”

柏清野抬手正要接，乔苒又挪开，不让他拿，示意地晃了晃巧克力：“我要的东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