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餐厅光线特别明亮的缘故，柏清野的嗓音没有平日和她斗嘴的嘲讽，反而透出几分说不上来的，像是纵容又像是无奈。

什么意思？

怪怪的。

乔苒有些茫然地扭头看向乔芃，乔芃却似乎早已习惯他们两人这样的相处模式，枉然无觉地小口小口吃饭。

“欸，柏清野，”乔苒想起什么，踢了他一脚，“你们班老师是不是夸我了？”

她也是听神通广大呼朋唤友的姜茹说的，说隔壁班老师上课的时候夸她了。因为几个班，做出作业试卷最后一道大题的就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柏清野，一个是她。

“嗯。”柏清野没抬头。

“你没跟他说是你教我的吗？”乔苒说，“原来那道题那么难的啊，难怪聪明如我也写不出来。你怎么也不告诉我？还一副这么简单的题都不会做的样子。”

“嗯。”柏清野应了个单音。

“你嗯什么？装什么深沉？”乔苒说。

“我怕边吃饭边说话，会像你一样咬到舌头。”柏清野说。

……

乔苒说：“胆小鬼，我就不怕。你要向我学习，就算咬到一次也不畏惧第二次，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再跌倒，这样我们才是坚强勇敢的男子汉。”

“我建议你还是畏惧一下，真咬破了有你疼的，”末了，柏清野又补了句，“坚强勇敢的男子汉。”

“不用你担心我的舌头。”乔苒回嘴，“我舌头好着呢。”

“可我的舌头没那么坚强。”柏清野说。

两人的对话太幼稚，蔡思渊没忍住笑了，问乔芃：“他们俩天天都这样吗？”

“小乔天天都这样，清野有时候被她带偏了也这样。”乔芃说。

“什么这样那样的？我怎么了？”乔苒控诉，“我明白了，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们尖子班的人联合起来欺负我，为什么，就因为我成绩差？这是歧视，你们搞歧视！抵制校园暴力。”

乔芃闻言，对蔡思渊递了个无奈的浅笑。

乔苒本来又要开口，看见他们两个眉来眼去适时地闭了嘴。

世界上怎么会有她这样善解人意的好妹妹？

从餐厅出来，四人一起往学校走。

乔苒有意让乔芃和蔡思渊单独相处，故意拖拖拉拉慢他们几步。

谁知，乔芃这个不解风情的家伙完全明白她的良苦用心，居然还停下来等她。

瞧瞧，瞧瞧，不是她自夸，乔芃真的不能没有她这个宝贝妹妹。

“我想喝咖啡，”乔苒瞥见路旁的咖啡店，灵机一动，立即安排，“柏清野陪我去买咖啡，你们先走吧。”

“咖啡？”柏清野看向她，“你喝得下去了？”

乔苒好奇咖啡的味道，曾经拉着他去咖啡店。

第一次喝也是唯一一次。

“你别管，我请你喝，去不去？”乔苒问。

“走吧。”柏清野说。

乔芃这会儿终于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耳尖微微泛红，飞快地用余光瞥了眼旁边的蔡思渊，想挽留乔苒，又欲言又止。

反倒是蔡思渊十分自然地接过话：“行，那我们先走了。”

乔苒极为洒脱轻松地一挥手：“拜拜！”

咖啡店就在旁边，不算大，正值午餐时间，靠窗坐着几个对着笔记本电脑打字的时髦白领。

乔苒进咖啡店的时候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小声感叹说：“她们好酷。”

手边摆着来不及喝的咖啡，明明看起来很忙碌，又有种掌控一切的潇洒利落。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就是觉得很酷。

成熟大人的世界。

“嗯，你喝什么？”柏清野问。

“我要喝那个，”乔苒指着离自己最近的一位女士桌上的咖啡，“她喝的那个是什么？”

“那位女士喝的应该是冰美式。”服务员彬彬有礼地回答。

“那我要一杯跟她一样的冰美式。”乔苒说。

“一杯热拿铁，中杯。”柏清野说。

“我要大杯。”乔苒补充。

“好的，”服务员递给他们点餐牌，“预计需要十分钟，请稍坐一会儿。”

两人找了个空位坐下，乔苒说：“你怎么这么娴熟？是不是经常背着我在外面偷喝咖啡？”

柏清野低头看手机：“偶尔。”

乔苒望向落地窗外，马路上已经看不见乔芃和蔡思渊的身影了，但外面的树上有两只小鸟蹦蹦跳跳叽叽喳喳像是一对热恋情侣。

看了一会儿，她忽然问：“欸柏清野，你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吗？”

柏清野正在回消息，手一滑，手机差点掉了。

他很快握住，抬眼看她，神色少见地有一瞬空白：“什么？”

“你明明听到了。”乔苒睁着眼睛看着他，眼睛映着对面的落地玻璃窗，显得透亮又无辜。

喉结无意识地轻轻一动，他问：“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乔苒却没回答，只是偏了偏头，像是在认真思考什么。

几秒后，她忽然笑了下。

“算了，你肯定不知道。”

“我为什么肯定不知道？”柏清野把手机放在桌面上，“你呢？你就知道了？”

“因为，”乔苒眼睛眨也不眨，“你肯定和我是一样的。”

“我跟你一样，”柏清野重复她的话，语气平静，“谁跟你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