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姨，帮我打包一份三明治，再加个煎蛋——算了，还是水煮蛋吧，还有一瓶鲜牛奶！”乔苒急匆匆地从楼上跑下来，抓起桌上的牛奶就咕咚咕咚喝了半杯。

“你现在不吃早饭吗？时间还来得及呀。”荣姨关切地问。

“这是给柏清野带的，抓娃娃输给他了，非得让我带早餐。”乔苒解释。

“好，马上就好。”荣姨笑着应声，转身去准备。

出门时，荣姨递来一个沉甸甸的纸袋。乔苒探头一看，里面不仅有三明治和鸡蛋，还贴心地放了一盒切好的水果。

“荣姨我爱你。”乔苒急急忙忙地出门。

荣姨叮嘱她：“慢点，别摔着了。”

周一早上熟悉的一路堵车，乔苒几乎是踏着铃声冲进教室，根本来不及拿早餐给柏清野。

早读课上，她神色恹恹地用笔敲木鱼一般敲自己的脑袋，这时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其实可以让姐姐乔芃顺路转交的嘛。

“你昨晚又熬夜追剧了？”李贝赫凑过来小声问。

肉眼可见一整个精神不佳。

“才没有，”乔苒懒洋洋地趴在桌上，“我昨晚在探索这个世界的神秘Bug。”

“什么Bug？”李贝赫果然被勾起了好奇心。

“你没有试过吗？学习的时候，手机总会无缘无故出现在手上，为了研究出门道，我玩了一晚上手机。”乔苒懒洋洋地说。

李贝赫竖起大拇指：“真行。”

“说起来也不能怪手机，要怪就要怪乔芃。乔芃太努力读书了，影响到我了。”乔苒说。

“她努力读书不是好的影响？”李贝赫莫名其妙。

“可我有脑子啊，我就会思考，比我优秀的人比我还努力，那我努力有什么用呢？”乔苒叹息。

“我果然没看错人，”李贝赫露出你没救的表情，“上次有人夸你漂亮，我就跟他说——你的精神状态比长相还出众。”

乔苒单手托腮，不以为然地打了一个哈欠说：“我也没有看错你，你竟然透过肤浅的皮囊发现了我珍贵的内在。”

李贝赫这下彻底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时，乔苒瞥见教室前门的身影，立刻坐直身子，抓起课本假装朗读。

李贝赫还咧着一口白牙傻乐，老师已经走到他旁边，敲了敲他的课桌：“李贝赫，什么事这么开心？”

李贝赫连忙摇头：“没有没有。”

老师继续“游走”，她一走，乔苒又像没骨头似的懒散下来。

“安静一会儿，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王明韵走到讲台敲了敲，乔苒眼睛抬也没抬一下，托着下巴望向窗外。

清晨的阳光居高临下地洒落，树叶难以察觉地晃动，罅隙间时不时闪过一点金灿灿又刺目的碎光，那是风的痕迹。

“哇！”整齐的一声惊呼将乔苒飞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终于瞥了讲台一眼，是老师在多媒体屏幕投放了不知道什么东西，她又望向窗外。

“切……”又是整齐一声。

乔苒保持事不关己的态度，盯着不远处煽动翅膀的小鸟。

过了一会儿，班上突然像炸开了锅，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气氛瞬间变得热烈。

“干嘛了？”乔苒终于有了点儿兴致。

“学校要办晚会，节目有限，两个班合出一个节目。咱们班抽中了5班，要一起排话剧《新编女驸马》，说是弘扬传统文化。”李贝赫言简意赅地总结，“现在正报名呢，听说戏服是专门定做的，特别漂亮——喏，她们都抢着报名公主角色。”

乔苒这下真来了兴趣，生怕老师看不见似的，立即高高举起手。

王老师正在统计报名名单，注意到她：“乔苒，你也要报名竞选公主吗？”

乔苒摇摇头，脆生生地说：“老师，我要报名冯素珍！”

“哦？”王老师有些意外。

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大多冲着公主华丽的服饰和光环去。冯素珍虽是主角，但戏中多半以男装示人，小姑娘们不感兴趣也很正常。她和5班的谢老师还私下商量过，说不定得从报公主的人里挑合适的来做思想工作，或者找个性开朗、带点男孩气的女生来演。

在她预想中，冯素珍的女扮男装，至少该有几分清朗的少年气。可乔苒长相娇俏，身形纤细，说实话不太符合她心中的预设。

“老师！我奶奶很喜欢越剧，我从小听这戏长大的。”没得到回应，乔苒极力争取，“你给我个机会，让我试试嘛。”

少女仰着脸，眼神明亮，眉梢眼角都是未经雕琢的倔强与自信。

作为班主任，王明韵了解乔苒，这个女孩外表清纯，但有着未被驯化，叛逆，野蛮生长的一面。

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小孩，也是个很真实的还没完全长大的青春期小孩。

她教书多年，遇见过很多这个年纪的小孩。她当然明白，不能从外表去简单判断他们。他们按性别分为少男少女，从性格来看各有千秋。

他们统称为少年，少年不分性别。

他们同样葱茏蓬勃，同样活力满满，同样初生牛犊不知天高地厚，也同样一往无前。

他们具有无限可能，他们本身就是各种可能性。

王老师笑了：“行啊。”

乔苒立刻眉开眼笑：“谢谢老师！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