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苒愣了一下，反问他：“我替谁问啊？”

“不是么？”柏清野没有看她，扯了扯嘴角，语气散淡，明显不相信，“为什么突然想问这个？”

乔苒看着柏清野，他嘴角微微下压，看不出什么情绪。

不高兴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心理，见柏清野不高兴，她反倒心情意外地变好了。

心里那点莫名其妙的小情绪也散了，她为什么要跟她们比呢？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哪有那么多假设。

人和人什么时候相遇，什么时候相知，这本来就是独一无二的人生奇遇。

“哎，干嘛不高兴啊？”她故意凑近了些，盯着他的脸小声抱怨，“我就是问问也不行吗？还说我呢，你还不是一样，动不动就给我摆脸色。”

柏清野用一根手指将她靠近的脸推开，似笑非笑地说：“没有不高兴，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回答你问的问题，我怕我回答不好，有人又让我闭嘴。”

语气一下子缓了下来，就好像方才只是乔苒的错觉。

两人不乏有针锋相对尖锐的时刻，但吵归吵，谁都不会放在心上，一扭头就忘了。

可近段时间，柏清野时常会避开，就好像不愿跟她吵了，有时候简直跟哄着她一样了。

乔苒感觉得出来。

但她不知道为什么。

不过今天她也不想吵，顺着他的话说：“这有什么不知道怎么回答的，实话实说呗。”

“那你呢，喜欢什么样的男生？”柏清野漫不经心地问。

乔苒想了想，想起徐黛真女士跟她说的爱上她爸爸的契机，灵机一动说：“有钱长得帅性格好？”

就跟她爸爸一样。

柏清野很轻地哦了个升调，微微挑眉：“就这么简单？”

乔苒理直气壮：“对啊。”

柏清野点评：“还行。”

“还行什么啊还行。”乔苒说，“这很难的，你以为世界上很多这样的人啊。”

她爸爸可是世界上最好的男人。

柏清野调侃：“你看男生的眼光还挺正常。”

乔苒“哈”了声：“什么意思，说得我跟变态一样。”

柏清野垂着眼睛扫了她一眼：“你自己客观评价自己不是吗？”

乔苒爱看电视剧、小说、漫画，但对正常的男女感情线反应平平，总对那些稀奇古怪的关系格外着迷。

“正常的恋爱固然温馨，但畸形的故事才精彩”——是她的口头禅。

她不仅自己“沉浸”，还热衷于向高嘉丽、黎园园、乔芃，甚至柏清野安利、洗脑、疯狂输出。

说起这个，乔苒顿时来了兴致，神秘地微微一笑：“我还没跟你说我最近看的电视剧呢，我觉得那个师徒背德禁忌感可比男女主香多了，那个徒弟学坏了，师父怎么就不懂呢，好言相劝是没用的，就得把她关起来绑起来强制爱，多带感。”

“关起来、绑起来、强制爱，”柏清野缓慢地重复着这几个词，眉梢微挑，“你喜欢这种？”

乔苒本来还想细细阐述，却被他这么一问，顿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微微皱眉：“怎么被你这么一说，感觉有点变态了……”

柏清野笑了一声：“也还好，你喜欢就行，我没意见。”

更不对劲了。

乔苒横了他一眼，走了好几步才慢慢琢磨出来是哪里不对劲，她说的明明是那一对师徒，柏清野老是“你”“你”“你”的，一下子就把她给绕进去了。

她义正言辞地强调：“我可是把电视剧和现实生活分得很清楚的。”

柏清野意味深长且不置可否：“那就好。”

“啧，”乔苒还有一条人生座右铭就是“不解释，只反击”，立即把他拖下水，“老是说我，你也比我好不到哪去。”

“我怎么了？”柏清野问。

“你变态啊。”乔苒说，“最变态就是你。”

“也不是不行，我们一起变态。”柏清野说。

谁跟他一起变态了？

什么跟什么啊。

怎么这天越聊越不对味，话越说越奇怪。

乔苒又觉得好笑，其实她和柏清野并没有什么共同点——性格迥异，爱好更是天差地别。柏清野肯定理解不了她时不时兴冲冲分享的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说不定还暗自怀疑她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可即便如此，他还是会耐心听她说，愿意从她零碎的描述中，试着去理解她眼中的那个世界。

他也确实不愧是学霸，理解能力很强，总是能轻松接受到她所说的信息，即便是他不懂的东西。

这一点，柏清野还是很好的。

当然，柏清野也不是耐心无限，觉得她烦人的时候他就会开始打岔，趁她没反应过来就迅速把她的话题终结了。

这一点，又很讨厌。

一阵风吹过，雨丝斜斜飘来。柏清野不动声色地将伞往乔苒那边偏了偏，替她挡住了雨，自己的半边肩膀却湿了一片。

乔苒还在发散想法，兴致勃勃问道：“你说要是我在奶奶身边长大，我们小时候不认识，一直到现在才在学校遇上，我们会认识成为朋友吗？”

“演话剧还不够，都写上剧本了？”柏清野说，“挺厉害啊，乔导演。”

“问你话呢。”乔苒说，“别打岔。”

每次她问柏清野不想回答问题柏清野就爱打岔，他一打岔她就会忘记。

她现在可是学聪明了，不会再那么容易上当。

“当然会认识，会不会成为朋友不好说，”柏清野语调轻松且漫不经心，“说不定一见钟情呢。”

“我靠，你可真敢肖想。”乔苒说，“谁对你一见钟情啊？”

“我说了你对我？”柏清野反问。

“算了吧，就你？难道你对我一见钟情？”乔苒撇了撇嘴。

真是对自己没有一点儿清晰的认知，她就没见柏清野喜欢过哪个女生。

她怀疑柏清野根本不喜欢女生，但是他也不像喜欢男生的样子。

他是不是被拔了情丝啊？

这么一想，乔苒直接笑了出来。

柏清野的眼皮半垂了下去，他神色淡淡的，没有再说话。

两人走到校门口，柏清野打的车已经等在那里。

乔苒先上了车，柏清野收起伞，弯腰跟着坐进后座。

乔苒才注意到，与她不同，柏清野的头发、脸颊和肩膀都被雨水打湿了不少。她从书包里翻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很自然地伸手想帮他擦掉脸上的雨水。

没料到她会突然靠近，柏清野身体微微一僵，随即不着痕迹地偏头避开，同时顺手接过了她递来的纸巾，没让她的动作落空。

乔苒没在意这点细微的回避，干脆把整包纸巾都塞给他，自己掏出手机看了起来。

柏清野随意地擦了擦脸，目光轻轻落在身旁的乔苒身上。因她刚才突然的靠近而加速的心跳，迟迟没有平复，而当事人却毫无察觉。

就像他因为她的一两句话心情忽上忽下，而她全然不知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