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会结束，乔苒成了打卡景点，被认识的不认识的同学拉着不停合照。
抱捧花抱得手都累了，送走最后一位“游客”，乔苒抬起头，措不及防撞入一双熟悉的眼眸。
俊朗高挑的少年站在不远处看着她，也不知道来了多久。
见她终于看见他，柏清野嘴角淡扯着，略显玩世不恭：“轮到我了吗？我能邀请大明星合影吗？”
乔苒笑骂：“神经。”
徐行跟着起哄：“我也要排队，快快快，你先去。”
柏清野把手机丢给他，走到乔苒旁边。
徐行拿起手机就咔咔乱拍：“两人靠近一点，笑一个，很好。”
乔苒从善如流地摆出标准笑容，没一会儿就开始抱怨：“你行不行的，能不能拍的时候喊个数啊，瞎拍啊，肯定很丑，给园园拍，让我的专属摄影师来。”
“欸，别说话，这个角度好，太帅太美了，你们一定会被我的摄影技术倾倒。”徐行大言不惭。
乔苒才不信他。
“我看看！”
她伸手去抢手机，无奈裙摆太长，踩到裙尾踉跄了一下。柏清野的手臂比大脑先作出决断，下意识揽住了她，手指拢在她腰上的一瞬间突地反应过来，立即收回手改为扶住她的手臂。
徐行哪能放过这个绝妙机会，立即“咔咔咔”地连拍几张，一边拍一边赞叹地摇头。
乔苒被气笑了，威胁地喊他的名字：“徐！行！园园，拦住他。”
黎园园轻轻“啊”了声，笑着往后退了一步，不想卷入这场战争。
“小心点，你待会儿换了衣服再揍他也不迟。”柏清野说。
乔苒作势兜起裙摆。
徐行见好就收，双手投降：“我错了，驸马爷，请你原谅小的。”
“姐姐！姐姐！我也要拍！”乔嘉树兴奋地跑了过来，拉住了乔苒另一边的手，比起了剪刀手，打断了这一场小小闹剧。
“叔叔阿姨。”柏清野看向后面跟着走过来的一家人，礼貌地打招呼，“乔奶奶，好久不见。”
徐行跟着他打招呼：“叔叔阿姨，乔奶奶，乔芃好。”
乔芃弯起嘴角笑了下，跟徐黛真介绍面生的徐行：“这是我们班同学，徐行。”
“你们好，好久不见，园园，小野。小野真是越来越一表人才了。”乔奶奶一向喜欢柏清野，眉眼带笑，“听小乔说，你最近经常教她唱歌，辛苦你了。”
乔奶奶自小受音乐熏陶，又多年听曲赏乐，具有不错的音乐造诣，这一次的话剧需要唱歌，乔苒拿不准时就会打电话给乔奶奶请教。
乔奶奶隔得远，也不是个耐心的好老师，指点几次乔苒唱不对就忍不住嫌弃，颇有种指导小孩写作业崩溃的前兆，每每这时乔苒就赶紧挂电话去隔壁找柏清野。
听过乔苒唱歌的人几乎都会夸她唱歌好听，但她有时候进不准会抢拍。
柏清野这人吧，虽然嘴贱总要打趣嘲讽调侃几句，但他确实是个耐心的好老师，会不厌其烦地一遍遍弹旋律训练她的耳朵。
柏清野看了乔苒一眼，笑着说：“我没做什么，乔苒唱歌本来就很好听。”
此话深得乔苒的心，她丝毫不客气地说：“就是嘛，我唱歌本来就很好听，就是偶尔不那么在调上。”
她是唱歌担当，柳于漪是舞蹈担当，两人合璧天下无敌。
一向宠女儿的乔申接话：“偶尔不那么在调上也很好听。”
乔苒笑嘻嘻地冲他献了个飞吻：“果然爸爸最懂我了！”
说着她又搂着奶奶，晃了晃她的手臂，一副可怜兮兮又委屈的模样，控诉般地撒娇：“我就是为了你演的，我这么努力，还唱戏腔，每天都在练习，嗓子都练疼了，你都不夸我。”
一旁的徐行看得一愣一愣的，在他的印象中，乔苒是那种很清楚自己漂亮，但是从来不屑卖弄，全然不当回事的飒爽大小姐。
没想到撒起娇来如此娴熟自然。
他扭头看向柏清野，柏清野微微垂眼看着乔苒，像是细微地呆滞住了。
原来不只有他，就连一起长大的柏清野都不习惯啊。
乔奶奶非常受用这一套，在乔苒鼻尖上一刮：“谁说我没有夸你啦？你问问你妈妈，你问问你爸爸，我全程都在夸你，都要夸出花来了，还说要奖励你呢，你有没有想要的东西，奶奶给你买。”
乔苒就等着她这话呢，喜笑颜开地说：“可是我又没听到嘛。”
“我可以作证，确实夸了，都快夸上天了，恨不得旁边的人都知道那是她孙女。”徐黛真不忘提醒乔苒，“悠着点啊，不能买太贵的东西。”
“贵也没事，奶奶买得起，我还让你爸爸录下来了，回去给你爷爷看，你爷爷也会替你骄傲，赏你。”乔奶奶说。
乔爷爷腿上有旧伤，一到天冷就腿疼，所以今天没有来。
徐黛真仍是笑着，轻声嗔怪：“妈，她还是个中学生呢。”
乔奶奶纹丝不动：“我心里有数。”
乔苒鹦鹉学舌：“我们心里有数。”
徐黛真用手掌在乔苒后脑一推，笑骂：“你最好是。”
乔苒戏里戏外跑上跑下的，发型早就乱了，乔奶奶看不下去，抬起手整理了下乔苒额上的碎发，目光柔软带着一丝宠溺责备：“怎么头发乱成这样了？哎，别动，行了，赶紧的，我们全家人先合影一张。”
闻言，柏清野自觉地担当起他们摄影师的角色。
拍完照，徐黛真把一袋衣服拿给乔苒，叮嘱道：“快去换衣服吧，外面冷，把秋裤穿上。”
“知道了。”乔苒接过这厚厚一袋衣服。
她转身正要去换衣间，看到还穿着戏服的柳于漪过来了。
她正想喊她一起去换衣服，开口一瞬间，忽然意识到柳于漪不是来找她的。
柳于漪根本没有看她。
她径直越过她，面带羞涩地走到柏清野面前，轻咬嘴唇问他：“我可以和你拍张照片吗？”
柏清野很轻地愣了一下，朝乔苒的方向望了眼，只轻轻一掠，重新看向眼前的少女，礼貌地说：“当然。”
柳于漪拘谨而优雅地站在柏清野旁边，被她拉来帮忙拍照的同学笑着让他们站近一点。
柳于漪不好意思地稍稍挪了一下脚，几乎没有靠近。但在拍照的一瞬间，她向柏清野的方向歪了脑袋，像是靠在他肩膀一般露出了腼腆而甜美的笑容。
画面定格在这完美的一瞬。
柳于漪的脸颊粉色更浓，腾出一只手将垂落的发丝别在耳后，仰脸看着柏清野：“谢谢你，之前忘了跟你介绍，我是乔苒的朋友，五班的，叫柳于漪。”
然后像是这才看见乔苒，对着乔苒挥了挥手。
面对这张脸这个情形，柏清野脑子一瞬间闪过点熟悉的回忆，但又有些不确定，停了两秒说：“演出很精彩。”
语气不疾不徐，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
“谢谢，”柳于漪笑笑，又问，“我可以加你的联系方式吗？”
乔苒若有所思地眯了一下眼睛。
徐黛真站在乔苒旁边看热闹看得津津有味，小声带笑地哟了声，在乔苒耳边说：“我早就说小野长得这么帅肯定很多小姑娘喜欢。”
乔苒敷衍地应了声，转身去换衣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