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苒愣了愣，看着他：“你……”

你什么呢？

她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柏清野不咸不淡地笑了下，说：“看吧，我们学霸就是什么都知道。”

夜风吹过脸颊彻骨冰凉，乔苒大半截脸挡在柏清野的围巾里，睁着一双清清明明的眼睛，问出了之前就想问的那句话：“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别墅里那群人不知道在干嘛，发出一阵笑声，隔着门窗不算很响亮，但在安静的别墅区有些突兀。

等笑声消散了，柏清野才回话，拖着强调，有点儿闲散：“怎么？你想帮我？”

夜色早已昏暗，头顶的路灯在柏清野的脸上打出阴影，他的眼眸笼在灰暗的逆光处显得漆黑又明亮，两秒后又补了句：“像帮李贝赫那样？”

像是从他这几句话里捕捉到关键信息，乔苒脱口而出地追问：“是我认识的？对不对？”

柏清野的目光黏在她脸上，打量她，比起看着她更像是在观察她的反应，忽地笑了起来，眉眼锋芒不收，语气里像是带着很深的无奈：“嗯，你认识的。”

“真的假的？”柏清野的语气让乔苒一时间分不清他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她靠近一步，“谁啊？”

就在这个时候，明亮的车灯从他们身上一闪而过，随即，熟悉的汽车在身旁停了下来。

刘叔摇下车窗，嘴里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小苒，上车咯。”

怎么偏偏这个时候！

怎么来的这么快，不是说要半个小时吗？

上了车乔苒也不放过柏清野，丝毫不打算给他打马虎眼的机会，势必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到底是谁啊？你们班的？别的班的？我认识吗？”

“真的假的？你是不是在逗我玩？”

“你不要假装听不见，柏清野！你看窗外干嘛，你看我。”

“柏！清！野！”

见他没有反应，乔苒凑上前，用手指捏着柏清野的脸强行扭转了过来。

这副霸道强势的模样令柏清野几近失笑，他与她对视：“你这样很不礼貌，这是我的隐私。”

虽是毫不客气的用词，语调却是拖腔带调像纵容一般。

少年的脸颊覆着结实的皮肉，乔苒用了点力才捏着他的脸带向自己，两人的距离瞬时拉近，近得柏清野可以看见她眼睛里自己的人像倒影。

“你到底说不说？”乔苒威胁。

她盯着他，神色固执认真，眼眸清澈见底，像没有掺任何杂质的玛瑙，容不下一点儿藏匿和隐瞒。

虽然这种占有欲更像是小猫小狗被抢玩具后的小情绪，但乔苒的反应还是让柏清野压在心底的那些念头不受控制地蠢蠢欲动，渗出一些愉悦。

他笑了一下：“我真不知道你的脑子在想什么，我有没有喜欢的人你看不出来？一定要说才知道？”

随即，他的掌心虚虚罩住乔苒的脸，动作算不上温柔地将她推开了。

他们离得太近了。

乔苒试图辨别柏清野的话外之意，试图从他那里得到答复，可怎么也看不清他淡淡笑意以外的情绪，怎么也得不到一个准确的答复。

这让她有些烦躁，她不高兴地双手抱臂，面无表情地盯着柏清野。

柏清野摸了摸自己的脸：“手劲这么大，把我的脸当成什么捏了？”

乔苒没吭声，把头扭开了。

“你就这么笨？”柏清野又说。

这什么恶劣态度！

乔苒顿时火大，扭过脑袋正要发表一番威逼利诱的绝交宣言，却对上一双称得上温柔的眼睛。

柏清野学着她双手抱臂的姿势：“别人不清楚，你也不知道？从幼儿园开始吧，再小我也不记得了。”

“我第一次跟女生吵架是你，第一次跟女生打架是你，第一次哄女生也是你，我人生中那么多第一次都给了你，哪里还有别人。”

哪里还容得下别人。

乔苒隐约觉得他这话说得哪里不对劲，但她已经无暇顾及，得到确定答案，内心耿耿于怀的某一处松开了一些。

她下巴微微抬起，挑他的错处：“那你刚才还说让我帮你。”

“我说让你帮我？你理解能力真是令人堪忧。”柏清野闲闲往后座一靠，“而且，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听我话了？”

所以，刚刚说的只是在开玩笑？

又在逗她玩？

“你这个人怎么什么都拿来开玩笑，”乔苒批评他，“真是没心没肺。”

柏清野像是听见什么好笑的事情，眼尾轻挑地微微上扬：“你说这话还真是有说服力。”

还倒打一耙。

乔苒懒得理他，扭头看向窗外，窗外的夜景一闪而过，在她脸上落下光怪陆影的影子。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问：“如果……我们以后是不是不能这么好了？”

“什么？”柏清野问。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乔苒说，“你以后有女朋友了，我们是不是不能像现在这样了。”

好一会儿柏清野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顿时觉得荒唐：“我说了这么多，你就得出这个结论？”

“我是说真的，”乔苒虽然想到那一天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就好像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人抢走了，但还是认认真真地说，“你要是有女朋友了要告诉我，我可不想成为你们之间的问题，造成你们困扰。”

柳于漪那天说的话她是没有放在心上的，但此刻因为柏清野刚刚说的话，突然想了起来。

乔苒承认她和柏清野是比一般的同龄人走得近，他们从小就这样，随着年龄增长，已经没有那么肆无忌惮了，但还是亲密的，至少是在别人眼里是那样。

她不认为这有什么问题，说起来本就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其他人的想法都不重要，前提是其他人是其他人。

她和柏清野关系再好，她也有自己的底线，她可不想成为多余的不识趣的那部分。

他们总是要长大，都会有自己各自的生活，不可能永远无忧无虑，不可能永远和小时候一样，也不可能永远在一起。

柏清野看她这个样子，简直要被气笑了，面露嘲讽：“这么伟大？我自己心里没数，不会把握分寸？要你来决定？”

“我好好跟你聊天，你气什么？”乔苒皱起眉。

“我气什么了？”柏清野反问她。

他享受乔苒表现出的在意和占有欲，却又怕她真的在意，变着法子耐心解释，她倒好，直接来这么一出。

李叔一路专心开车，隐约听见他们在后座说话，语气夹棒带刺似乎不太友善，从后视镜瞥了他们一眼，调大车上的音乐声音：“哎，好朋友别吵架啊，有话好好说。”

乔苒扭头不理他，把胳膊支在车窗边上，托着脸看向窗外。

过了一会儿，她转过头看柏清野。

也不知道是默契还是在学她，柏清野和她一样的动作，单手撑着脸看向另一边车窗。

街灯的光影在他脸上明灭浮动，显得五官越发深邃冷淡。他似乎注意到她看过来，眼睛微微闪动了一下，但只是抿了抿唇，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乔苒故意重重把头转了回去。

她知道只要她表现出不高兴，柏清野就会让着她。

即便知道她是在装作生气，柏清野也会让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