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皮怎么这么厚。
乔苒瞅他一眼,决定拉他共沉沦,直白地说:“你刚刚摸我腿,我有点儿害羞。”
凭什么只有她一个人不自在?
这不公平。
话一说完,两人都静了一瞬。
乔苒看见柏清野伸出的手有点儿僵地收了回去,站直身体,明明手上什么也没有,却下意识做点什么动作似的,轻轻捏了下手指。
“我……”柏清野似乎想解释,但停顿了几秒,只吐出两个字,“抱歉。”
……
她是想看他不好意思,而不是道歉。
乔苒说:“我不是怪你,我就是反馈下我的感受。”
又沉默了一会儿。
柏清野忽地笑了:“这是我也得反馈下感受的意思?”
“……”
得,越扯越远。
乔苒觉得自己多少也有点儿毛病,以前有男生追她故意在她面前耍帅,她就总忍不住不甘示弱地跟人犟。
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对抗性为什么那么强,总是不知不觉就站在跟人抗衡那一边。
自己不好意思了,就非要柏清野也害羞才行。
就在乔苒琢磨着怎么逗几句柏清野就跑的时候,听见自己家那边传来很大的声响。
搞什么啊?
乔苒寻着声音走回家,自家院子里挤着好几个人,见过几面的大姨,见过一次面的大姨的儿子她的表哥张齐乐,两个没有见过的中年妇女,还有一个看起来和乔奶奶年纪差不多的老太太。
和端庄富贵的乔奶奶不同,老太太一头蓬盛而干枯的白黑杂色头发,眉眼很深,颧骨突出,嘴唇两侧向下勾着,看起来身骨很硬朗,脾气很差。
新来的秋姨拦在院子里不让她们进去,老太太嗓门极大,一双眼睛精明又浑浊,嚷嚷些让人听不懂的话:“让徐晓霞出来,我是她妈!怎么,当上富太太就不认妈了?二十年没联系我还以为死在外头了,没想到竟然背着人过好日子。要不是晓东知道了,我们都蒙在鼓里呢!徐晓霞!徐晓霞!!别装死,出来……”
乔嘉树被她嚷嚷得害怕,躲在乔芃身后,探出个脑袋,看到乔苒回来想喊她又犹豫着不敢开口。
乔苒的滑板就放在大门边,乔苒伸脚一踹,滑板砸在了坚实的地砖上,发出了刺耳的声响。
她有点儿心疼,但忍着没把滑板拿起来看看磕坏了没。
几个人向她看过来。
“你谁啊,怎么进来的,”乔苒问,“嚷嚷什么?秋姨打电话给物业,让保安把她们赶出去。”
秋姨性格温和怯懦,不善与人冲突,可偏偏其他几个阿姨都出门买菜去了,只有她在家。她有些犹豫,欲言又止。
大姨正拉着老太太,一副阻止她乱来的样子,却又没有真的阻止她。
她看向乔苒,尴尬地喊了句“小苒”。
乔苒没有应声。
老太太上下打量着她,大姨小声跟她介绍:“晓霞的女儿,二女儿。”
柏清野就跟在乔苒后面过来,乔苒对着他伸手:“手机。”
柏清野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给她,乔苒毫不犹豫地拨通了物业保安室的电话:“喂,叔叔,我是乔苒,对对,我们家有不认识的人闯进来了,你们快过来。”
他们这片小区物业很严格,一般人根本进不来。
“我们是嘉树带进来的,”大姨有些拘谨地解释,“刚好在门口遇上……”
乔苒心中隐约有数了,也大概知道这位老太太是什么人。
柏清野问:“要报警吗?”
乔苒点点头。
柏清野走出去打了个电话,没一会儿又回来了。
大姨好声好气地讲了一堆话,大概是撇清自己关系,不关自己的事是老太太非要来,她拗不过。还有就是,好歹都是一家人,不管过去怎么样,血浓于水的亲情是不会变的,不如坐下来好好谈谈。
乔苒双手抱胸胡乱地听着,猜到了她们的来意。
要钱。
这是敲诈、勒索。
忽然,她瞥见二楼窗户的窗帘微微掀起一点儿,有人影一闪而过。
今天,徐黛真是在家的。
徐黛真没有出来肯定是不想见到她们。
这是……虐待。
“这模样,这脾气,这副嘴脸,跟她妈简直一模一样。”老太太死死盯着乔苒,笑了,不知是天生恶人脸还是本就不善,她的笑容显得阴森可怖。
然后她又扭头盯着乔芃看。
乔芃长得更像徐黛真,乔苒看过徐黛真少女时期的照片,乍一看跟乔芃孪生姐妹似的。
乔苒也像,性格像,但她更像乔奶奶。
“你知道你脚下那盆花多少钱吗?也就二十几万吧,”乔苒毫不客气地举起手机对着她,拍下证据,“记得赔偿完再走。”
乔申最喜欢的特地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那盆兰花就碎在了老太太脚下,还被她踩了几脚。乔苒不知道多少钱,信口胡说了个夸张数据。
“死丫头,你知道我是谁吗?对长辈你就这副态度?有妈生没妈教的东西,”老太太破口大骂,“畜生,白眼狼,跟你妈一个死样!”
乔苒把手机对准她录像,老太太骂着想来抢手机,柏清野上前一步挡在了乔苒面前,将两人隔开,眉头微微蹙起,眉眼冷漠得带着点戾气。
他生得高大,在这种情况下格外具有压迫性,大姨连忙拉住老太太:“唉唉唉!妈!张齐乐!拦着点你外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