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们也急忙阻止:“诶诶诶!别动啊,再动袭警了。”
乔苒趁乱掐了一下乔嘉树,小声指挥他:“哭,立即哭,大声点。”
于是,乔嘉树熟练地扯着嗓子光打雷不下雨嚎了起来。
秋姨连忙抱住乔嘉树,将他护在怀里,也急了:“怎么能打人呢!”
一时间,叫骂声、哭声、呵斥声乱成一团。
在一阵手忙脚乱中,这场闹剧终于紧急谢幕了。
柏清野回家,乔苒在后面跟着他。
柏清野走一步,乔苒跟着他走一步。
“你来干嘛?”柏清野回头。
“看看你的肩膀。”乔苒说。
“没事儿。”柏清野动了动肩膀,没什么异样。
“我看看怎么了,”乔苒提高了点音量,“你都摸我腿了,我还不能看看了?”
“你这嗓子,”柏清野笑了下,“收不回来了是吧?”
跟人吵架吵得嗓子都哑了,还提着音量说话。
“我看看嘛,”乔苒掐着嗓子,放轻了点声音,“我这音量您听着舒坦吗?”
“还行。”柏清野说。
“那能给我看看吗?”乔苒勾住他的袖子轻轻拉了下。
收起了刚刚的莽撞和强硬,乔苒面上带点儿不明显的笑意,和平时没什么区别,看起来娇滴滴的。
“还挺收放自如。”柏清野看着她。
“我装出来的,”乔苒说,“你应该跟我学学,刚刚就该顺势倒下,讹回他们。”
她其实没那么愤怒,几乎全程都处于冷眼旁观的状态,看她们演,看她们折腾,那些破口大骂的情绪只是应对她们的工具。
虽然她大概率是真的跟她们有那么点血缘关系,但在她内心里,她们就是不认识的陌生人,对陌生人犯不着浪费那么多感情。
“地上太脏了。”柏清野说。
“那你就不该帮我挡,让我来躺。”乔苒开玩笑地说,“我又不怕脏。”
“算了吧,”柏清野上下扫了她一眼,“你腿上还乱七八糟的,手臂再折了这年都过不好了。”
“凭什么你就没事,我就手臂折了。”乔苒说。
“就凭你瘦得风一吹就跑了。”柏清野说。
“你才风一吹就跑了。”乔苒说着皱起眉,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你说实话,那一下听着还挺重的,是不是很疼?去你家医院检查一下吧,我出钱。”
这话把柏清野听笑了,他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肩膀没事,抬起手在她额角轻轻一敲:“谢谢你这么照顾我家生意。”
“我跟你说真的,不是在跟你嘻嘻哈哈。”乔苒说。
“我也跟你说真的,真没事。”柏清野说。
“行吧,那你先去洗澡吧,我待会儿再过来检查。”乔苒体贴地说。
柏清野这么着急回家肯定是要回去洗澡,扫把对他来说太脏了。
“你放心,要是我有什么问题会主动讹你,”柏清野神情略带玩味,“让你对我负责。”
乔苒看他一眼:“要是你因此落下残疾了,我会考虑的。”
柏清野微微挑眉,看着她,却是话锋一转,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你个子没怎么长,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以后碰上这种事还是别硬碰硬。”
“谁说我个子没长?我明明就长高了很多,只是你比我长得快一点!”乔苒替自己辩解,“而且,我又不是没脑子,真有危险我就跑了。”
停顿了一下,她说:“你不是在吗?”
柏清野会保护她。
没有为什么,柏清野好像对她有一种天然的保护欲。从小到大,只要柏清野在,他都会无条件地护着她。
乔苒当年在幼儿园横行霸道,就有几分柏清野的功劳,不管因为什么原因跟别的小朋友有矛盾,柏清野第一时间总是站在她这边。
明明他最经常嫌弃她娇气霸道,可是又会第一时间帮着她。
甚至,她以前一哭起来就停不住,大人们都对此束手无策时,柏清野会像个小大人一样抱她逗她开心。
“你还会考虑我在不在?”柏清野说着,十分无奈,“哪有弱不禁风的小姑娘凡事都冲在最前面的?好歹多吃点饭把自己养强壮点再说啊。”
“你又小瞧我。”乔苒说,“我哪里弱不禁风?”
“不是小瞧你……”柏清野停顿住,没有继续说下去。
“你就是小瞧我,你从小就小瞧我,明明我跟人打架根本就没有输过,可你偏偏老要来插手。”乔苒说。
“我是怕你被欺负。”柏清野说,“那些小男生比你高比你结实,下手又没轻没重的。”
“那你等我输了再说嘛,你都不让我试,万一我打赢了呢?”乔苒说。
“这有什么好万一的?”柏清野反问。
“……”乔苒一时语噎,过了几秒后说,“你这是过度保护,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沉默了两秒,柏清野说:“知道了,下一次我会等你的指令。”
这还差不多。
乔苒仰起头,看见柏清野线条清晰的下颌和喉结。
少年的骨骼抽条拔节地极速成长,像一阵风,像一棵树,无拘无束地漂流又踏实地落地生根。
想起他刚刚毫不犹豫挡在他面前。
莫名其妙地,她突然很想抱他一下,就像小时候他曾抱着她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