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这个时间柏清野去上学了,柳婆婆就出门和姐妹一起锻炼溜达,这会儿不在家。
在只有两人的空间,柏清野不再掩饰,将乔苒揽入怀里,让乔苒靠在他怀里。
乔苒再度嚎啕大哭。
她太能哭了,伏在怀里哭得累了声音越来越轻,才渐渐平复了下来。
柏清野的掌心穿过她的头发,摸了摸她的脑袋:“坐一会儿,休息一下吧。”
乔苒恹恹地坐在沙发上,柏清野端来一杯水放在桌上,又弯腰抽了张湿巾,动作轻柔地替她擦脸。
乔苒配合地微微仰头,哑着嗓音问:“你怎么没上学?”
柏清野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和发肿的眼皮,很轻地哂了一下:“你哭成这样我哪里还有心思上学?”
他其实已经出门,但走的不远,收到乔芃发来的消息就回来了。
乔芃说:好像有只小猫死了,苒苒哭得很伤心。
柏清野没有见过比乔苒还能哭的人,小时候他还曾煞有介事地说她,“别哭了,哭解决不了问题。”
乔苒不服气,回怼他,“我哭又不是为了解决问题。”
他疑惑,“那你是为了什么?”
乔苒说,“我哭是因为我难受。”
这世上能让乔苒难受的事情可太多了,妈妈没及时给她买想要的玩具难受,晚上做噩梦了难受,早餐没有她喜欢的蛋卷难受,被蚊子咬了难受,裙子脏了难受,老师今天没夸她也难受。
有些是真难受,有些是假难受,这样的事情太多柏清野不可能一桩桩都在意。
他的评判标准就是,哭了就是真的难受。
人和人很难真正的感同身受,乔苒敏感情感丰富,他不是那样的人,自然没办法一一体会她的感受,但乔苒一哭他就束手无策了。
“昨天那只小猫冻死了,就在李叔的车底下,”乔苒说着又想哭,“如果我昨晚……”
柏清野明白了她情绪失控的原因。
“乔苒,”柏清野的手指轻轻托着她的脸,打断道,“那不是你的错。”
“可要是我再找找它,我要是再细心一点耐心一点,我要是知道昨晚会那么冷,我要是发现它后来跟着我,是不是就不一样了,”乔苒越说越激动,眼角沁出泪光,“它才那么小,它才这么大……”
“不是这样,”柏清野目光认真而平静地注视着她,语气温和而果断,“那只是你的假设。”
乔苒泪眼婆娑地望着他,柏清野用拇指轻轻拭去她眼角滑落的水痕,一字一句地轻声说:“你只是刚好在昨晚遇见它。”
乔苒发泄了一通太疲惫了,哭也哭不出,说也说不出,没有继续争辩。
柏清野在她旁边坐下,轻轻揽着她。
半晌,乔苒伸出手环住他的脖子,整个人靠在他身上。柏清野顺着她压过来的体重仰靠在沙发扶手处,由着乔苒任性地把脸抵在他的胸膛,又落下了几滴眼泪。
她哭得几近缺氧,大脑混沌得无法思考,只能疲惫不堪地靠着柏清野。
柏清野掌心安抚地贴着她的侧脸,缓缓摩挲着,在她耳畔低低地说话:“苒苒,不是你的错,不要用愧疚惩罚自己,不是只有愧疚才证明小猫存在过,我们都会记得它。”
“我好难过。”乔苒说。
“我知道。”柏清野低头碰了碰她的发顶。
“我脑袋疼,眼睛也疼。”乔苒说。
柏清野轻轻在她红肿的眼皮上亲了一下,又亲了亲她红红的鼻尖。
最后一个吻落在了她眉心,很轻很轻。
乔苒闭上了眼睛,一动不动地贴着柏清野的胸口。他的怀抱带着淡淡暖意和清淡的味道,她可以感受到他有力蓬勃的心跳,那让她感到安定。
她想起小时候有一次他们就这样躺在一起午睡,睡到一半她把柏清野踢下床。
想起小时候有不少小朋友一起来柏清野家玩,后来那些人都去哪了?好像搬家的搬家离开的离开了。
恍惚间,她想起了很多过去的事情和离开的人,想起幼儿园毕业,小学毕业,很快就要初中毕业。
她睁开了眼睛,眼睛湿润得像是还含着泪,嘴角却抿起倔强的弧度。
过去就是过去了,离开就是离开了,死掉就是死掉了。
再也不会回来了。
再也不。
她改变不了已经发生了的,但总会有她能做的事情。
乔苒把下颌放在柏清野的肩膀上,闷闷地、饱含不甘地说:“我再也不要这样了。”
她恨透了这种懊悔无力的感受。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乔苒做了很多事情。
她下定决心救助附近的流浪猫。
这件事说难也不难,可真的操作起来也不容易。乔苒并没有什么实际的方案,大刀阔斧买了一大堆猫粮猫罐头。
可投喂总不能只靠偶遇,她开始寻找流浪猫的行动轨迹,观察他们的活动范围,对小区附近的流浪猫数量有了大致了解。
就这么喂了几天,她又有了新的想法。
除了定点投喂,她还想给他们找个避风挡雨的住所。
她尝试着联系了好几家流浪猫援助机构和宠物医院,他们都表示并不是所有流浪猫都需要帮助。健康且绝育的、具有野外生存能力的不亲人流浪猫在户外有自己熟悉的生活领地,不需要给予救助。一般情况下他们只接收流浪幼猫,幼猫也更容易被领养。
这不是乔苒满意的答复,这意味着她只能靠自己。
思来想去,秘密基地是最好的位置,那里偏僻安静安全又没有什么人光顾,还有一个小水池,是小区流浪猫时常聚集的地方。
只是那里什么都没有,乔苒想在那里给他们搭建一个小窝。
在家人的支持下,乔苒跟物业管家进行了沟通,得知需要获得小区邻居同意她才能在小活动区进行搭建。
他们这儿住了几十户人家,不算多,但也不少,乔苒光是一户户邻居去敲门解释获得签名同意就花了好几天。事情没有那么顺利,在吃了几个闭门羹后,乔苒给邻居们写了信,将自己的计划和想法一字一字地写在纸里,保证不会对他们的生活造成困扰和影响,希望他们能给她一个机会,承诺如果她做不到随时可以喊停。还把自己的联系方式附在了信上,表示如果他们改变了想法或者想进一步了解可以联系她。
她原以为还要打持久战,为了说服这些邻居,她还了解思考了许多种人猫共存的解决方案。但出乎意料地,虽然经过了一番小波折,但大部分邻居都同意了,甚至有几个退休阿姨积极响应,主动要把这事揽下来出钱出力。
“怎么能光让你一个小孩又出钱又出力呢?”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就跟阿姨说。”
“要建就建个大的,大家都住别墅,给猫也搞个猫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