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回来的时候在小区大门口下车，顺着藏在树荫花园的石板小路悠哉悠哉地往家里走去。
避开直行的大道，绕着偏僻的小径多走几倍的路程，旁边就是小河如同玉带腰环萦绕，传来细细的流水声。
他们小时候经常这样，咬着碎碎冰，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绕着小区走了一圈又一圈。
好像没有什么不一样。
还是有些不一样。
唔……
不能细想，一认真思考就容易变得奇奇怪怪别别扭扭。
再拐个弯就到他们家附近了，两人默契地停住了脚步。
乔苒舔了下嘴唇，问：“你看我干嘛？”
柏清野笑笑：“随便看看。”
“哦。”乔苒应了声，抬头看了看头顶的树枝，眼睛转了一圈，瞅了一眼，柏清野还在看她。
她避开他的视线，若无其事地看看花看看草看看树。
“我以前不也经常看你？”柏清野补了句。
“我说什么了吗？”乔苒说。
“我也没说什么，”柏清野像是无意想起，“对了，有个东西给你。”
乔苒伸出手。
柏清野从单肩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放在她掌心。
乔苒颠了颠重量，有些沉，好奇地打开盒子，里面是一瓶香水。
“你不是说喜欢这个味道么，”柏清野解释了句，“柳婆婆会拿这个牌子的香氛熏衣服。”
什么时候？难道是上次说他很好闻？
“啊……你的体香啊，”乔苒把香水拿出来，对着空气喷了一下，嗅了嗅，“我还是觉得在你身上比较好闻。”
柏清野没说话，微微挑眉。
“干嘛送我香水？”乔苒用手肘撞了他一下。
怎么会有别人夸他好闻就送同款香水的人啊？
太直接太不浪漫了。
“没什么原因，就是想送你东西，又不知道送什么，”柏清野说，“你不喜欢的话，我再送别的。”
“没有不喜欢。”乔苒说，“还说是奖励我的礼物呢，这不是早就准备好了，都放书包里了。”
“这个是这个，奖励晚点给你。”柏清野说。
“还有啊？”乔苒把香水放进盒子里收好，想了想，“那我也给你准备一个礼物。”
“又不是做交换。”柏清野说，“我以前不也经常送你东西？”
好像也是。
也不对。
以前送礼物基本上都是节日啊，旅游回来啊，他爸妈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旅游回来啊，谁会这样无缘无故地送礼物啊。
“你别送我太多啦。”乔苒说。
“不多。”柏清野轻描淡写，“你有什么喜欢的都可以跟我说，我现在买不起的，以后买给你。”
这语气，好像要把全世界都买给她似的。
乔苒一下子笑了：“这么豪横，吓死我了。”
她看他一眼，故意比划：“我喜欢宝石钻石，亮晶晶漂亮的大石头，蓝宝石，粉钻石，这么大颗。”
“你倒是挺敢想。”柏清野挑眉。
“那确实让人很喜欢啊。”乔苒说，“那么漂亮，火彩亮闪闪的。”
“那些我现在还买不起，你再想想别的。”柏清野说。
“别的就没有啦。”乔苒说。
柏清野扫她一眼：“我送你礼物，是因为我想送你，你不需要想那么多。”
“我又没想什么。”乔苒说。
“你实在想礼尚往来的话……”柏清野拉长了点嗓音，没有继续往下说。等乔苒看向他，指节碰了碰自己的脸颊，像是在回味什么。
这人！
倒是挺敢想。
“你想得美，我也要当豪横的霸道总裁，我给你买买买，你给我……”乔苒说到一半才意识到不对劲，这横竖不都如他意了吗？
柏清野看着她，嘴角上扬：“我也没意见。”
“哼，懒得和你说，”乔苒转过身，抬腿就走，“回家吃饭了。”
柏清野握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拉向自己，低头看她的神色。
生气倒不至于，就是不太服气的样子。
本想见好就收，说几句哄她的话，可视线落在她脸上就没办法移开。
他眼里的笑意凝成云散成雾，喉结轻轻滑了一下，随即偏开头，松开了手。
乔苒有些莫名其妙。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了细细的猫叫。
她的注意力立即被吸引了过去，往发出声音的方向走动。
“小心，别走那么快。”柏清野说。
“嘘，听着像只小猫。”乔苒说。
越往草丛深处走，光线越昏暗，柏清野打开手机的灯光替乔苒照亮脚下的路。
乔苒找了半天，终于在草丛深处发现了一只流浪猫的影子。
那是一只黄白相间的小猫，匍匐躲在草丛里，叫声清脆而尖锐，越叫越响亮，如同一阵阵号角急促地呼唤什么。
乔苒怕吓跑它，蹲下身体，叮嘱：“你别照到它眼睛，吓着它了。叫得好惨，它是不是在找妈妈啊？”
小流浪猫看起来大概两三个月大，映着点手机的光，眼睛如同宝石一般在暗处闪着光芒。小小一只，却凭着本能极为警惕地盯着他们，似乎只要他们前进一步就会毫不犹疑转身逃走。
乔苒进退两难，只能隔着距离看着它。
“你回去偷点辛巴的罐头过来吧，”乔苒说，“我在这儿守着。”
“行，你小心点。”柏清野说，“我很快就回来。”
可没等到柏清野回来，旁边大道有车驶过按了声喇叭，小猫受到惊吓一下子跑开，融入到草丛里消失了。
乔苒站起身往它跑走的方向找了好几圈，喊了好一会儿也没听见这只小猫的声音，想着它应该是离开了，只能悻悻地先回家了。
晚上睡觉前，她想，不知道那只小猫有没有找到妈妈，得随身带点吃的，要是明天再遇上，就可以喂它了。
第二天，乔苒吃早餐的时候听见李叔在外面和阿姨们在说什么。
“怎么了？”乔苒好奇地问。
荣姨对着她摇摇头说：“没什么，你快回去吃早餐吧。”
乔苒转身的瞬间，看见李叔用簸箕从车底清理出了什么。像是冥冥中的注定，她回过头刻意看了一眼，是一只小猫。
她愣住了，连忙上前几步，着急问道：“它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