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校门，乔苒冷不丁来一句：“我们去远点的地方。”
柏清野从眼尾向下一瞥，定在她脸上：“要多远？”
“当然是远到没有人认识我们呀。”乔苒理直气壮。
“噢？”柏清野声音带着笑，像是觉得她的话很有趣。
装什么装。
乔苒烦死他这副模样，抬脚轻轻踢了踢他的脚踝。
“怎么不到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再踹？”柏清野闲闲地说。
“什么时候我踹你还要挑时间地点了？”乔苒说。
不远处就是乔苒和高嘉丽她们经常光顾的奶茶店，她往里探去视线，想看看有没有认识的人。柏清野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以为她想喝奶茶，又说：“等到了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再喝吧。”
乔苒懒得理他。
打的车停在马路对面，两人并肩停在路边等红绿灯。
过马路的人不少，为了避让人群，他们两个人站得很近。乔苒不耐烦地盯着倒计时，手指缠着书包的带子绕一下松一下，无意地碰到了旁边的手。
肌肤微凉，一触即分。
乔苒下意识地缩了回来，又觉得自己反应太大太不淡定。
碰一下怎么了，以他们的交情牵个手也很正常吧。
她目光下滑，盯着柏清野的手看了几秒，正犹豫着要不直接上手吓他一跳。
“绿灯了。”柏清野说。
乔苒回过神。
柏清野极为自然地掌心朝上把手伸了过来，没等到乔苒的反应，直接抓住了她的手。但没有用力，只是虚虚笼着她的手指，带着她往前走。
走了两步乔苒才反应过来，把手反过来，回握住了他的手。
柏清野收紧了手指。
他的手掌很大将她的手包裹在内，温热的掌心熨帖着她的掌心，指腹贴着手背，像是若有似无的摩挲。
红绿灯不停地闪动倒数，乔苒侧头看过去，柏清野神色如常。
她的心跳却和红绿灯同频一般加快，红绿灯发出催促的声音，她心跳的速度也随之急促，越来越快，像撞击着她的胸腔般。
她心想，原来传说中的小鹿乱撞是这么回事。
过了马路，柏清野没把手松开，牵着她找到了车，牵着她上了车。
司机从后视镜扫了他们一眼，视线落在他们身上的校服和交握的手上，欲言又止。
虽然什么也没有说，但这眼神怎么看都带着点儿世风日下，道德沦丧的感慨。
乔苒凑到柏清野耳边小声咬耳朵：“你说，我跟他说我们是兄妹他会信吗？”
她说话时的气息拂过耳畔，柏清野有一瞬间的失神，随即笑了一下：“你怎么就这么想跟我当兄妹？”
“滚。”乔苒说。
她感觉到柏清野捏着她手的力度加重了一些，他一字一顿带着调笑地说：“就不。”
“噢，青春叛逆期啊？”乔苒回捏他的手指，“这么爱顶嘴。”
“这就叛逆了？”柏清野由着她攥紧他的手指，指腹在她指尖轻轻揉捏把玩。
有点儿痒。
“我要玩手机了。”乔苒故意说。
柏清野松开了手。
乔苒没想到他这么痛快，有点儿意外。
柏清野抬眸，唇角轻轻上扬：“这不是怕你不高兴以后不给牵了。”
“我不会不高兴。”乔苒说。
“真的假的？”柏清野微微挑眉，满脸怀疑。
乔苒便说：“假的。”
柏清野笑了一下，伸手在她脸上轻轻一捏，乔苒微微往后闪躲，没躲开。
但柏清野也只是这么克制的轻轻一碰。
目的地是附近的新商圈，不远也不近，半小时的车程。
下了车，乔苒往四周环视了一圈，有些茫然地问：“接下来我们干嘛啊？”
和其他商圈差不多，这里繁华热闹，错落着大大小小的商铺。
柏清野显然也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停顿了好一会儿才说：“你不是想喝奶茶？”
“噢对，喝奶茶。”乔苒说。
附近的奶茶店有好几家，乔苒挑了家有空闲座位的坐下，兴致勃勃点了三杯奶茶和一些小吃。
“别点太多，晚点回去吃不下饭，”柏清野扫了一眼屏幕，问道，“一样口味的奶茶为什么点两杯？”
“一杯是你的一杯是我的，我要试试两个不同味道，所以点了三杯。”乔苒头也不抬，继续浏览菜单。
“我的给你尝尝不就好了？”柏清野从书包里拿出消毒湿巾，把桌面都擦了一遍。
“你自己怎么样心里没点数吗？”乔苒抬起手肘，方便他把桌面完完整整地擦了一圈。
“我什么时候嫌弃过你？”柏清野说。
“你说的啊，你要是到时候反悔，你就死定了。”乔苒手指在屏幕上一点把重复的一杯删掉。
他们的位置就在窗边，点完东西，乔苒望向窗外，天已经暗下来了不少，可惜他们处于高楼大厦之中看不到夕阳，只能透过高楼缝隙看见一点儿染色的天际。
“我们现在干嘛？”乔苒问。
柏清野发出很轻的一声笑，随即他的掌心落在她发顶：“你怎么老想这个问题。”
乔苒手腕撑着下巴，歪头看着他。
“你跟你朋友出去也一直问接下来干嘛？”柏清野问。
当然不是。
乔苒眨了眨眼睛，应道：“对啊。”
“你撒谎的时候，会眨眼睛。”柏清野轻轻一刮她的鼻尖。
“哦，谢谢你的善意提醒，我以后改一下。”乔苒说。
两人并肩坐在一起，面朝着玻璃窗，路人络绎不绝地从外面经过。
乔苒很习惯像这样无所事事发呆观察路人，但很显然，柏清野闲不下来。
“你……”柏清野斟酌了下，问她，“有什么题要问我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我又还没开始写作业，怎么知道有没有什么题要问你？”乔苒说。
“你现在可以写，省得晚上又写不完。”柏清野说。
乔苒有点儿抗拒地皱了下眉，但迟早都要写的，还是从书包里把一本本练习册掏了出来放在桌子上，带出一张数学小测的试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