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清野伸手拿起这张试卷，摊开细细浏览了一番，毫不吝啬夸耀：“这不是还挺厉害。”
乔苒不明所以：“厉害在哪？”
柏清野说：“选择题全对了。”
乔苒说：“我蒙了两道呢，居然蒙对了。”
柏清野说：“那更厉害了。”
“是吧，”乔苒说，“同时蒙对两道，这可比我做出这两道题难多了。”
柏清野握住她手上晃了晃去的笔，问她：“现在会了吗？那两道选择题。”
乔苒皱起眉：“你真打算让我在这里写数学题？”
四周不算吵闹，但也算不上安静，音乐声、说话声都很清晰，不是学习的好地方。
柏清野顿了顿，说：“你不想写可以不写。”
“啧，要不是说你是年纪第一呢，”乔苒没有松开手，两人都握着这一支笔，“大老远跑出来都不忘记学习，可真是我的学习榜样……”
“咳，你们点的东西，上齐了。”服务员是个很年轻的女孩，端着他们点的东西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打断他们。
放下东西的时候迅速地瞟了柏清野一眼，又瞟了乔苒一眼，走了。
“人家肯定误会了。”乔苒放开笔，拆开吸管放进奶茶里吸了一口，又把吸管伸到柏清野那杯。
“误会什么？”柏清野垂眼看她。
“误会我们……”
乔苒想了想，好像也没误会。
尝完两杯奶茶，乔苒把没那么喜欢的那一杯推给了柏清野。
反正他喝哪个都一样，他又不爱喝。
柏清野把小吃往乔苒那边的靠边摆了摆，空出了位置。窗外的昏暗不明的光线投在他脸上，在轮廓清晰的面部拉出半明半暗的光影感，立体的五官尤为突出好看。
乔苒捧着奶茶懒懒地支着脑袋，看着他：“柏清野。”
“嗯？”柏清野挑着眉眼。
乔苒勾了勾手指，柏清野倾身向她靠近了一点，又靠近了一点，随着距离的拉进，他身上的味道越越来越清晰，连呼吸都近在咫尺。
乔苒的眼睛一眨不眨，与他的眼撞上，看他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看他的黑眸里满是她。
兴许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眼波里是毫不躲避的直白和炽热。
他的视线落在了……她嘴唇上。
乔苒顿时觉得脸有点儿热，连忙避开他的视线，若无其事地把放在旁边的练习册摊开：“教我做这个。”
“哪个？”柏清野垂下眼，又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用笔头轻轻一推她额头。
乔苒哎哟一声，离远了一些，又笑着靠过去，随便指着其中一道题：“这个。”
柏清野只扫了一眼题目，拿过她的草稿本。
乔苒的草稿本一页页都是她上课闲着无聊画的画，他往下翻了一页又一页，不是老师的小人就是裙子、首饰的稿图。
“乔大设计师上课这么认真搞创作。”柏清野说。
乔苒把手覆盖在他手背上，按住柏清野翻动纸页的动作，带着他的手把草稿本翻了个面，打开了最后一页，然后指腹缓慢地从他手背划过，收了回来。
柏清野霎时像是宕机了一般，盯着空白的草稿本看了几秒，又重新看了眼题目，转了下手上的笔，又看了眼题目，好一会儿都没有下笔。
乔苒也没有催他，只是在一旁捧着奶茶喝。
柏清野扫了她一眼，提了提嘴角：“好玩？”
“嗯，好玩。”乔苒说，“我就喜欢看你这样。”
“哪样？”柏清野似笑非笑。
乔苒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微微倾身，在他耳边说：“我刚刚心跳加速了，你也得跟我一样。”
柏清野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咳一声，问她：“还想做题吗？”
“想啊，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嘛，”乔苒挖了一勺冰淇淋放入嘴里，含糊地说，“我想跟你上同一所高中。”
柏清野正要开口，顿了顿，像是没忍住一般抽出一张纸巾。
乔苒太清楚他这表情是什么意思，伸出点舌头舔了下嘴角：“还有吗？”
柏清野没答话，手指轻轻捏住她下巴，把她的脸仰起一点儿，用纸巾轻轻擦拭她嘴角，细致又认真。
“你听到没有啊，我从这学期开始会好好努力的。”乔苒说。
他们这个姿势，柏清野的眼眸正好直直地望着她，他说：“你不想努力也没有关系。”
乔苒用膝盖一撞他的腿：“你什么意思？你看不起我？”
柏清野松开了手指，但仍然看着她，神色有点儿无奈又有点儿认真。
“我的意思是，你做你想做的事情就好，不用非要怎样，上同一所高中有很多办法，其它事情也一样，你想要的东西，想做的事情，都会有办法。”
“没听懂。”乔苒晃着腿。
“如果你是自己想好好努力学习我当然支持，如果是为了我就没有必要。”柏清野说。
“谁说是只为了你了。”乔苒说，“我为了光明的未来不行吗？”
“放心吧，”柏清野说，“你怎么都会有光明的未来，叔叔阿姨会有办法的，实在不行，我也会想办法。”
“不是，别人都是鼓励独立自主，自力更生自强不息的。”乔苒说，“我奶奶说，依赖别人就是用别人的生命来续自己的生命。”
“没让你不独立自主不自力更生不自强不息，”柏清野说，“人生有很多可能性，学习成绩不是判定一切的标准。而且，我们一直不都是我的就是你的？我现在、以后都愿意跟你分享我有的全部。”
“哦，要是我长大后没出息就啃老啃姐姐啃你。”乔苒说。
说是这么说，乔苒其实对这些没有太大概念，她得到东西太轻松太理所当然了。但她也知道，除了家人，别人不可能这么无条件对她好。
可这是柏清野，柏清野又不是别人。
柏清野轻笑：“是我的荣幸。”
“那你可太幸运了，以后你每天努力挣钱，我就每天努力花钱。”乔苒故意说，“努力挣钱的人那么忙肯定没时间花钱，而我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花钱。”
兴许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径直将他纳入了未来。
“这么一说我们还真是一对好搭档，”柏清野抬眸看她，“我肯定会因此更有动力去工作。”
乔苒没心没肺地伸出手指：“口说无凭，拉钩。”
柏清野伸出了手指勾住了她的手指，两人拇指贴在一起，结束了动作也没有松开。
忽然，他低下头，在乔苒拇指尖轻轻一吻。
“我第一次知道，拉钩还要亲一下的。”乔苒狡黠地说。
柏清野抬眼看她，乔苒眼睛很亮，带着明显笑意。
“盖个章。”他说。
下一瞬，乔苒倾身靠近，唇瓣在他侧脸轻轻一碰。
“礼尚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