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干嘛。”柏清野说，“还是那样。”

“柏清野，我们下学期就要初三了。”乔苒感慨。

“嗯。”柏清野淡淡应道。

乔苒横他一眼：“柏清野，你说，15岁我还会长高吗？”

没听见回答，乔苒提高音量喊他：“柏清野！”

“会。”柏清野立即答得言简意赅。

敷衍。

“柏，清，野，”乔苒用脚踩了踩他的小腿，“你怎么都不理我？”

“你数数你半个小时喊了多少次柏清野，还想让我怎么理你？”柏清野头也不抬，嘴角微微上扬。

哼。

乔苒径直从后面抱住他，把脑袋靠在他颈侧。

倏然的靠近让柏清野的动作一下子停滞住了，他放下了手上的本子，又拿起来，又放下，反复几次，有些无奈：“你还学不学习了？”

“中场休息一下嘛。”乔苒懒洋洋地说。

少女的身体贴着他的脊背，柔软的触感令柏清野大脑几乎空白。所有的感官似乎在无限放大，她身上淡淡的香味无孔不入地钻进他的鼻腔，发丝落在他颈侧，若有似无地扫过他的肌肤。

柏清野不动声色地闭了闭眼，用尽全力忽略那些不该有的念头。

可自控能力再比同龄人强，彼此不过都是少年人，定性哪能完美无缺。

半晌，他默默叹了口气，说：“起开，过来看题。”

“不要，我累了。”乔苒耍赖，手臂环在他脖颈，把他搂得更紧。

触感更清晰了。

柏清野僵直着没敢动。

“说要复习的是你，现在又偷懒，”柏清野的手指收紧，用力捏着笔，“别以为这样就能躲避现实，你就做对了一道题。”

“你怎么耳朵又红了，你也太容易脸红了吧，嘿嘿。”乔苒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好玩似的亲了亲他的耳尖，“我们都这么熟了。”

柏清野倒吸一口气，伸手罩着她的脸推开一些：“你是哪里来的流氓？”

“我是隔壁来的流氓。”乔苒不肯走，用手指把玩他的耳朵，看着他的耳朵迅速红得快要滴血。

“还敢承认。”柏清野没有再躲，抬起手臂抓住她在她耳朵作乱的手，一时没再松开。

“哈哈哈，”乔苒笑着松开手，转而把手臂抵在桌上，脑袋靠了过来，“我哪里错了？我怎么可能只做对一道题？”

“我也很惊讶，”柏清野用笔头虚虚地在本子上指了一圈，“这跟你卷上错的那道基本一样，为什么还能错？”

“难怪我觉得做不出来的感觉这么熟悉。”乔苒说，“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想出来又出不来。”

柏清野似笑非笑地用笔轻轻一戳她脑袋：“你脑袋里都在记什么东西？”

乔苒在他旁边的躺椅坐下，拿起一块西瓜啃了起来，大咧咧地说：“不知道啊，我的心是很想好好学习的，但是我的脑子总在想别的。”

微凉的风穿过，头顶的树叶沙沙作响，两人就这么并肩坐在树下，似乎连阳光下漂浮的尘埃也悬停在这片宁静中。

“啊，那盆花开了！”乔苒起身，兴奋地跑过去看。

明明不久前还是个花苞，现在却裂开了缝，花瓣层层叠叠地张开，透出里面嫩黄的花蕊。

柏清野跟着走了过来：“你别吓着它了。”

“神经。”乔苒弯腰更靠近去看花。

迎着树叶缝隙落下来的光，娇嫩微微弯曲的花瓣像是镀着一层流光。

“好漂亮的花，这是什么花？”乔苒咬了口西瓜问。

“不知道。”柏清野说。

“你自己家种的花都不知道是什么花？”乔苒说。

“准确来说，是我妈种的花。”柏清野说。

“你也太没有好奇心了吧。”乔苒说。

“我好奇这个做什么？”柏清野说。

“可是你都知道我家院子里我爸爸那几盆是什么花。”乔苒说。

“那不一样。”柏清野说。

“怎么不一样？”乔苒问。

柏清野没有马上回答。

乔苒抬头，看见日光透过叶漏，在柏清野眼中化为细碎明亮的光点。

柏清野也在看她。

院内霎时变得安静，只有风吹拂茂密树冠的婆娑声响。

柏清野越靠越近，挡住了从上往下透过来的阳光。眼睛低垂着，压下一片灰色的影子，呼吸近在咫尺。

似乎在等她的反应，他在更进一步之前停了停，几秒后微微侧头，吻了过来。

乔苒后知后觉地睁大了眼睛，她像是被夏天的风摇晃，意识缭乱，手指微微发麻。

“啪”手上的西瓜落在了地上，可是她已经无暇顾及。她的胸腔里发出一种微妙的震颤，让她晕眩地坠入晃目的日光中。

余光里，她看见一只蝴蝶振翅而飞，蝶翼扇动着，在阳光下发出漂亮的流光。

而她的心跳，像极了蝴蝶振翅的瞬间。

或许过了很久，或许很轻很快，分开的时候柏清野注视着她，眸中涌动着明亮温柔的光，居然没有忘记回答她刚刚问题：“那是你的花。”

所以，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