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柏清野给乔苒发消息：快生日了，想要什么礼物？

乔苒觉得莫名其妙，他快生日了，反而问她想要什么礼物。

柏清野很快又发来了第二条消息：不说的话我就随便送了。

乔苒觉得好笑。

乔苒：【送礼物送上瘾了是吧？】

柏清野：【嗯】

嗯？

还挺理直气壮。

乔苒觉得柏清野家的教育理念多少有点儿问题，父母对他的功课丝毫不松懈，称得上严格，但在经济上却极其宽容。柏清野的家人，包括他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表达爱的方式都跟砸钱似的。

从小到大，只要是柏清野喜欢的东西，只要是钱能买到的，他们的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大概是小学的时候，柏清野还曾苦恼地跟她吐槽和外公去西班牙旅游，经过一条充满异域风情的街道，他都不敢往里面的橱窗多看几眼，怕看的每一眼回国后那些东西都会惊喜地出现在他家里。

乔苒当时抱着肚子笑得停不下来。

时隔多年突然想起这事，更想笑了。

也不知道柏清野自己有没有意识到，他已经继承了他们家一脉相承的家族精神和表达方式。

不过，礼物啊。

送什么好呢？

期末等于暑假，暑假又等于生日。

往年柏清野和乔苒的生日都在暑假，但今年暑假比往年要晚，还没考试呢柏清野就生日了。

柏清野的生日是他们家的大事，或者说他们家谁生日都是大事，一定会举办庞大的宴会，跟电视里觥筹交错的交际场似的。也只有在那种时候，乔苒才感觉到柏清野家跟他们家的差异，他们家向来是怎么开心怎么来，爸爸妈妈爷爷奶奶也会为了她开心而举办盛大的生日宴，但柏清野家嘛与其说是庆祝生日，不如说更像是借生日展示和延续家族的辉煌。

那也是一年到头柏清野家最热闹的时候，人来人往，人声鼎沸，小轿车都停到乔家大门口了。当然，谢湄提前打过招呼，作为这么多年关系紧密的邻居他们自然不介意。

今年似乎也没有例外，依然是生日宴，依旧很热闹。

毕竟是小孩的生日，前来参加生日宴的宾客大多都带着孩子过来，作为受邀嘉宾之一，乔申徐黛真也一样。

柏清野发消息让乔苒过来的时候提前跟他说一声，他出来迎接。

乔苒觉得太多此一举了，只是从隔壁过来而已，几步路的距离，她几乎天天都往返，谁还能比她还熟悉啊。

只是，明明是平日里直接刷脸就能进、熟悉得跟自己家一样的地方，精心布置一番摆起了排场，被训练有素而面生的侍从指引着从正门走进去，她竟然感觉有些陌生。

庭院和大厅被交织的灯光相连在一起，乐队演奏着舒缓的音乐，如流水潺潺流淌，光鲜亮丽的宾客们谈笑风生，一片融融泄泄的温馨与浮华。

走了几步，乔苒惊喜地发现了自己的老熟人，几步蹦了过去：“卷毛！”

李贝赫穿着颇具英伦风情的马甲，领口系着一个小领结，配上一头自然卷，乍一看还有点儿像出身名门的艺术家。

饶有兴致地上上下下打量了几遍，她憋着笑，发出长长一声哟：“你来怎么不告诉我？”

李贝赫说：“我暗示过你了，是你没听明白。”

他前几天确实提过一嘴有达官贵人的小孩生日，他妈妈让他一定要去参加生日宴，但没有说是柏清野。

乔苒不知道他在故作什么悬念，丢出两个字：“神经。”

这身衣服让李贝赫浑身不太自在，他抓了抓喷了发胶定型的头发，说：“你怎么穿成这样，跟过来遛弯一样。”

和其他盛装出席的宾客相比，乔苒只穿了一条素净简单的棉质连衣裙，朴素日常极了。

“我本来就是过来遛个弯啊，”乔苒说，“待会儿就回去写作业了。”

这样正式的宴会很无聊，她不喜欢，只是过来走个过场。

李贝赫显然也不喜欢，羡慕道：“我也想去你家写作业，我还想去看你做的猫窝。”

“待会儿我们溜出去呗，”乔苒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对着李贝赫连拍两张照片，“摆个pose，来，笑一个。”

“贱不贱啊？”李贝赫忍着动手去抢她的手机的冲动，压着声音咬牙切齿道，“我特地在这儿等你等了半天，你就知道嘲笑人。”

“我哪里嘲笑了，我就是觉得很帅，拍张照片纪念一下。”乔苒见他不配合，把手机举高，作势要和他一起自拍。

“我信你个鬼。”李贝赫说，“等下你就发到群里了。”

乔苒哈哈笑。

“笑笑笑，还在这儿笑，你爸妈姐姐弟弟都走了，你还不快跟上，”李贝赫吓唬她，“参加宴会不先跟主人打招呼没礼数，等下挨骂了别怪我没提醒。”

乔苒看过去，乔申和徐黛真确实已经走进了宴会厅，正在跟柏清野和他父母攀谈。

反正都已经这样了，她无所谓地耸耸肩：“才不会呢，他们去打招呼不也一样嘛，叔叔阿姨不会介意的，谁骂我，干嘛骂我？”

“我妈，骂我，”李贝赫郁闷地说，“真是救命了，本来我跟柏哥关系也还挺好吧，都是同学么，平时一起打打球多好啊。结果我妈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多跟他相处，跟他维系关系，搞得我整个人都别扭了，跟他多说两句话都跟故意攀附权贵似的。”

“哈哈哈哈哈哈，”乔苒幸灾乐祸地拍拍他的肩，拍到了垫肩，好奇地捏了捏，“没事儿，柏清野不会在意的，你正常相处就行。”

李贝赫立即把她的手拍开，拂了拂肩膀：“别动手动脚的，都看着呢，今夜我不是李贝赫，你也不是乔苒，我们是上流社会的绅士淑女，要注意形象规范自己的言行举止。”

“哦～～上流社会～我可不是哦～”乔苒长长拉了声，对着李贝赫的小领结调侃，“确实有够绅士优雅，来来来，拍两张呗。”

李贝赫牙痒痒地龇牙，看到什么，对着乔苒身后挑了下眉。

乔苒不出意外地回过头，是柏清野过来了。

他穿了一身深色的偏正式的服装，算不上隆重，但与平日还是很不同。少年肩宽腿长衣冠楚楚，混着清晰的少年气和矜贵的棱角感，多了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正经，隐隐透着几分冷淡。

酷啊。

乔苒便举起手机，笑嘻嘻地对着他也拍了几张。

柏清野没有停顿，继续迈腿走到她面前，递给她一个高脚杯：“葡萄汁。”

“我不要喝葡萄汁，我要喝香槟。”乔苒接过玻璃杯。

柏清野嘴角弧度上扬，眼睛也随之浮起淡淡的笑意：“再过几年吧。”

随着今晚宴会主角的出现，全场的目光若有似无地聚焦到这边。

带着自家小孩前来赴宴的宾客多多少少都有认识结交的意思，不管是作为柏家唯一的小孩还是谢家的外孙，家世显赫的柏清野都是小辈里值得往来的对象。

柏清野礼仪周全不卑不亢，客气疏离，但能让他这么主动相迎的并不多，那些目光充满了探究。

乔苒举着高脚杯轻轻一碰柏清野的杯子：“生日快乐。”

“嗯。”柏清野笑着应了声。

“柏哥今天太帅太冷酷了，我都不好意思打招呼了。”李贝赫也有样学样碰了下，“生日快乐。”

“别装，脸皮被领结封印了吗还不好意思呢。”乔苒说。

李贝赫说：“你滚啊，谁跟你似的没脸没皮。”

乔苒说：“你才滚，你才没脸没皮。”

两人正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垃圾话，一片树叶飘飘然落下，停在了乔苒的头上。

柏清野伸手将那片叶子取下，动作亲昵得像是摸了一下她的脑袋：“不是让你出门前提前告诉我？”

乔苒不知所以然，瞪了他一眼：“有什么所谓吗？我又不是不认路。”

搞什么啊？

这么多人看着呢。

柏清野摊开手，把树叶露给她看。

衣冠楚楚的少年，垂着眉眼看着面前散漫随意的少女。

站在一起还挺……有那味儿的。

李贝赫不太自然地“咳咳”了两声，若无其事插嘴道：“你是贵宾啊，这还不满意啊？”

“我肯定是贵宾啊。”乔苒说。

理直气壮的架势让李贝赫一时间竟无言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