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乔苒回头之前,柏清野就拍了好几张。连在一起翻动,像是一帧一帧闪过的动画,
略显昏暗蒙昧的灯光如同层层星光笼罩,乔苒轮廓流丽,像淡淡几笔白描的花骨朵笼在夜色之下。偏偏她有一双灵动而直白的眼睛,眉与眼如同浓墨的花蕊,灵得不染杂质,锋利得直逼人心。
转头的瞬间,茫然又天然地透着的点倔强,干干净净,仿佛和世界互不亏欠,可又和梦幻的水色背景融为一体。
褪去平日里娇纵的明媚的鲜明的情绪,朦胧安静,光影温柔。
柏清野反复倒着看了几遍。
遍地都是星沙,而月亮只有一个。
抬起头,他的月亮向他走了过来。
“拍得怎么样?好看吗?给我看看。”乔苒毫不客气地抢走他手里的相机,快速地滑动,“这张还行,这张也不错,都发我,我要发朋友圈。”
忽然,她脑袋被用力揉了揉。
“干嘛。”乔苒莫名其妙。
“付钱呀,你以为我是免费摄影师?”柏清野好笑道。
“我们这关系还收费?”乔苒说。
“我们什么关系?”柏清野微微挑眉。
“……”乔苒立即改口,“那我也要收费,你以为我是免费模特?”
“也行,”柏清野说,“多少钱可以买断这组照片?”
哟,这一副随便开价的架势。
乔苒用脚尖踢了踢他的鞋子,笑了:“干嘛,想把我的写真买回去珍藏啊?”
柏清野勾了勾唇角,低头向她靠近,在她耳边轻声吐出三个字:“是私藏。”
乔苒瞪大眼睛,立即举起手里拿着的矿泉水打他。柏清野反应迅速地后退了一步,躲开了,乔苒不死心地又追上去。
柏清野微微后仰,像他们曾经打闹过的无数次一样,没有让她得逞,精准地抓住了她的手腕。他低低地笑了声,有些无奈:“这么多年了,你怎么一点儿进步都没有。”
乔苒扭了扭手腕,试图挣脱,柏清野没有僵持,松开了手,但下一秒,她的武器——手中的矿泉水落在了他手里。
“没收了。”柏清野颠了颠矿泉水。
“我喝过的你要来干嘛。”乔苒伸手去抢,没抢到,不满地皱起眉。一抬头,发现柳于漪就站在附近,看着他们,她的眉头立即松了下来。
见她停止动作,柏清野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但被乔苒一把拽了回来:“你看什么看。”
柏清野轻啧一声,寡廉鲜耻地扫了她一眼,懒懒散散地说:“大庭广众之下别拉拉扯扯的,影响不好。”
乔苒抢回他手里的矿泉水,敲在他手臂上:“那你离我远点啊。”
这一下柏清野没有躲,也没有后退,站在原地被她砸了一下,见她转身真要走,懒懒地抬手拦住,嗓音没腔没调的,带着投降的意味:“怎么还真生气了啊?要不你再砸一下?”
乔苒懒得理他,拨开他的手直接走了,又回去找高嘉丽了。
有眼力见刻意把空间让给他们的徐行同学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又飘了回来,有些幸灾乐祸地说:“让你犯贱,又惹人生气了吧?”
柏清野笑了笑,低头把玩相机。
“还不赶紧去把人哄好啊?”徐行催促。
“随她去,让她气。”柏清野无动于衷地说。
“这么潇洒?那你刚在这儿哄半天,”徐行乐了,“我可都看见了。”
像是想起什么,柏清野抬头望向刚刚乔苒看过去的方向,看见了柳于漪的身影。
“诶,蓝颜祸水喔,”徐行开玩笑,“我记得小乔跟柳于漪之前玩得挺好的吧,柳于漪还整天过来找她,现在怎么好像不一起了,八成是因为你吧。”
柏清野轻描淡写:“胡说什么。”
徐行唏嘘道:“她喜欢你,你喜欢她,她和她还能做好朋友才怪了。”
丁凯走回来刚好听见他们的对话,吊儿郎当地一把搂住徐行的肩,顺势将手臂横在他脖子上:“嘿嘿,要不你自我牺牲一下,去追柳于漪,这样不就解决问题了。”
“不是?这又关我什么事儿啊?”徐行说。
“人家班花,要相貌有相貌,要身材有身材,你又不亏。”丁凯笑得暧昧。
“这是亏不亏的事吗?人家喜欢的又不是我。”徐行推了他一下,“滚滚滚,沉死了。”
丁凯平日里就喜欢这种讨论哪个女生更漂亮的话题,咧开嘴露出雪白的牙齿,故意问:“柳于漪漂亮还是你前桌漂亮?”
徐行的前桌平日里跟他玩得不错,丁凯时常拿来打趣。
“无不无聊啊你,”说是这么说,徐行还是老实回答,“柳于漪漂亮。”
“我们楼层美女没那么多,后面那些班挺多美女,不过柳于漪是独一份,”丁凯不太正经地说,“她不只是脸蛋好看,你懂不懂啊,那身材,啧,不愧是跳舞的,真是没话说。”
“他们艺术生多嘛,我们两个班还好有乔氏姐妹花顶着。嘿你别说,乔苒这小丫头确实是长得好看,上次我跟老董聊美女,他第一个就……”
徐行的话没说完,柏清野直白地打断道:“别聊她。”
徐行啊了一声,说:“又没说啥,单纯夸她长得好看都不行啊?”
柏清野凉凉地睨他一眼。
“行行行,”徐行连忙举起手,“我不说了以后也不说。”
“不然怎么说行哥你从没谈过恋爱单纯呢,你看我把柏哥当兄弟,从来都跟乔苒主动避嫌,向我多学习学习,任重而道远啊。”丁凯拍了拍徐行的肩膀,“我身上还有好多值得你学习的地方,慢慢来吧。”
都是男生,丁凯太清楚柏清野这点心理了。
自己放在心尖上的女孩,怎么能被别人轻易拿来品头论足。
“不是,难道你还怕小乔看上你?”徐行上下打量他,用荒谬的语气说,“她是疯了才会在柏哥和你之间选择你吧?从相貌家世智商身高,哪一点……诶诶诶!”
“……”丁凯手臂收紧,强势地勒住他的脖子,笑骂,“靠,越说越起劲了是吧,你凯哥我不要面子的啊?啊?”
隔着一段距离,正在跟乔苒聊天的高嘉丽余光敏锐地捕捉了那边的动静,说:“丁凯是不是在说我们坏话,怎么一直看过来?”
“管他呢,他嘴贱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乔苒把手里的矿泉水抛起,又接住。
“有点儿累了,肠胃还有点儿晕,乔宝陪我出去透透气吧。”高嘉丽拉住乔苒的手。
休息过后晕车确实好多了,但多少还有点儿反胃。海洋馆里人很多,鱼自然更多,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隐隐约约嗅到一点儿海腥味,让她胃里的那股难受下不去。
“好啊,外面空气还挺好的。”乔苒说。
她们按照出口指引往前走,走了好一会儿都没走到尽头。
“从这里出去吧,我带你抄条近道。”乔苒突发奇想,带着高嘉丽拐向一条偏僻通道,试图从半露天的演出码头穿过。
露天码头是海豚表演的场所,布置成礁石码头的样子,乔苒记得从右边的门可以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