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不是海豚表演时间,按理说里面应该空无一人。
谁知,里面居然有人,还是她认识的人。
她居然在这样的地方又遇上了柳于漪。
柳于漪和一个男生在水池边散步,两人中间隔着一小段距离,却又步调统一,如同压操场一般。
乔苒心想,今天跟她碰面的次数多得不寻常啊。
露天码头的场地很宽敞,阶梯式的观众席一排排往下陈列,她们之间少说也隔着十几米,柳于漪没有看见她们,乔苒也不打算跟她打招呼,拉着高嘉丽加快脚步地往右边的门走去。
“那个男生肯定在表白。”高嘉丽一边偷瞄一边乔苒咬耳朵。
“别看啦,不是肚子晕吗,走快点。”乔苒说。
柳于漪应该不希望别人看见,要不然也不会挑这么偏僻的地方。
忽然,遥遥传来一声落水声,随即耳边传来高嘉丽惊呼的声音。
“啊!”
乔苒扭头看过去,表演水池边上只剩下那个男生。
柳于漪掉进了水池里,正在在水里拼命扑腾。
看起来,她好像不会游泳。
“那个男的想牵她的手,她一躲,就掉进去了,怎么办啊!怎么办!怎么没有人啊。”高嘉丽语无伦次地捂住嘴巴。
“快去叫人!”乔苒立即顺着阶梯往下冲。
眼前的突发情况让男生手足无措,他想找东西想找人救柳于漪,又似乎觉得自己不应该离开,有些着急地来回踱步,四处张望。
高嘉丽好几秒后才后知后觉地往刚刚她和乔苒过来的那个入口跑过去,对着外面大喊:“快来人啊有人掉水里了!”
“你会游泳吗?”乔苒停在水池边,喘气着问留在岸上的男生。
男生目光呆滞地看着她,“啊”了一声,似乎一时间没办法作出反应。
乔苒嫌弃地啧了声,脱下鞋子,毫不犹豫地跳入了水池里。
水池是为了动物进行表演建的,比一般的泳池要深,柳于漪的身体已经往下沉。
乔苒憋了口气扎进水里,手脚并用用力地划动着水流,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奋力往柳于漪的方向游过去。
水下可见度不高,她有些烦躁,不会游泳在水池边晃荡什么啊?多危险不知道吗?
同时,又有点儿后悔,早知道有这么一天她就应该跟柏清野一样坚持游泳训练啊。
她小时候跟柏清野一起学的游泳,柏清野至今保持着游泳锻炼的习惯,而她上一次游泳已经是两年前了。
捞住柳于漪的一瞬间,乔苒松了口气。柳于漪睁着眼睛看着她,不知道还有没有意识。乔苒管不了那么多了,冲着她摇摇头,示意她不要挣扎乱动。
幸好柳于漪很听话配合,乔苒紧紧揽着她,用尽自己所有的力气往上游。
她从来没有觉得这么吃力过,柔软温和的水流似有千斤重。
浮出水面的一刻,乔苒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腔热辣辣地发烫作疼,手脚发软,她带着柳于漪游到岸边趴在边上,已经没有力气上去了。
满脸都是水,加上超过自己身体极限地运动,脑子有些缺氧,一时间她什么都看不清,只模糊看见四周聚集了零星不少人,她正要喊人,一双有力的手将她从托住,试图将她从水里捞出来。
“先把柳于漪拉上去,她呛了水,快救她。”乔苒有些着急地说。
那双手顿了顿,低声说:“有人在帮助她了。”
是柏清野。
他的手带着温度,很宽大,握着她就像大树的枝头,能很好地笼盖住她,将她拉回安全的地方。
乔苒坐在地上,手臂撑着地面,几近虚脱,水珠滴滴答答地从她的头发衣服往下流淌。
柏清野接过徐行脱下的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弯下腰,一手贴着她的背,一手从她膝盖下穿过,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怎么来了这么多人啊,哎,这衣服能不能盖我脸上啊。”乔苒侧过头,脸对着柏清野胸口,试图挡住自己的脸。
居然还有心情开玩笑。
柏清野低头扫了一眼。
“就一会儿没看见你,”柏清野喉结动了动,嗓音很轻,“吓死我了。”
乔苒的喉咙和胸口都有些疼,她忍着没咳,开玩笑道:“你是不是差一点就要跳下来了?”
“嗯,差点就跳下去了。”柏清野说。
他无比庆幸自己没有走远,高嘉丽呼救的时候可以第一时间赶过来。
乔苒伸手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说:“你知道我游泳可厉害了,以前老师都夸我呢,我要是不会游泳肯定不敢往下跳啊。”
柏清野抱着她的手紧了紧,好一会儿才说:“我知道。”
他没办法在这个时候对她说出半句质疑的重话,也没办法说出半个夸奖或认可这种行为的字节。
她的衣服湿透了紧紧贴着她的皮肤,触碰到她的身体可以清晰感受到她的体温。
又冷又热。
明明那么轻那么薄的一片,却那么炙热。
即便是经常游泳,他也没有办法百分百保证自己能在这么深的池子里救起身量体重跟自己差不多的人。
他形容不出心里的感觉,焦急、错愕、心疼、佩服更多的是庆幸。
幸好她没事。
同时,这些复杂的情绪在他心里不轻不重地落下一笔。
他以为他很了解乔苒,可她时常让他意外。
明明那么娇气脆弱,却又这么坚韧勇敢。
好像一颗竹笋,一场淅沥春雨浸泡,就会有不规则的下一个形态发生。
他无法想象乔苒的未来。
她以后会是什么样子?
会怎么对待这个世界?
又会被这个世界怎么对待?
唯有一点很确定,不管未来如何,他都想陪在她身边,想替她挡住所有的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