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苒一时无话可说。
就在这时,许知来上班了,看见乔苒和陌生男人站在外面,好奇地走过来:“乔乔,你怎么来了?这位是?”
许知好奇地打量了钟弈两眼,看清后又看了两眼。
乔苒怕他看上钟弈的皮囊,横在两人中间,把他推进酒吧:“店里忙坏了,你快进去吧,迟到扣工资了。”
“啊?谁啊?你心虚什么?”许知一边嘟囔一边进了店里。
“那就是你男朋友?”钟弈黑沉的眼睛锁定她。
他记得这个常出现在乔苒视频里的男生,两人互动亲密。
“对啊。”乔苒面不改色。
“你喜欢这样的?”钟弈扯了下嘴角。
乔苒正要怼他,又听见他没什么情绪地继续问:“柏清野知道吗?”
“……”
每次都拿柏清野激她,也就这点手段了,但太久没有从别人口中听见柏清野的名字,乔苒竟有点儿恍惚。
“你喜欢的风格还挺多变。”钟弈又说。
“什么时候你这么八卦了?”乔苒反问他。
“没什么,输给柏清野,我认。输给这样的,”他顿了顿,语气略带嘲讽,“不太舒服。”
“什么叫‘这样的’?许知善良真诚,比你强多了。我警告你,离我和我身边的人都远点。”乔苒不耐烦地瞪他。
“这么护着他,”钟弈上下打量她,忽然问,“你喜欢四爱?”
乔苒懵懵地眨了眨眼睛,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后怒斥:“你有病啊?”
“就他那样,豆芽菜一样的身材难道还能……”钟弈话没说完被乔苒呵斥住了。
“你有什么资格打探我的私人生活?我们很熟吗?有熟到随意聊这种话题吗?我真是服了,我怎么会在这里跟你聊天。”乔苒骂骂咧咧。
钟弈平静地听她骂完,掏出手机,示意乔苒扫他加好友:“重新交个朋友吧,乔苒。”
乔苒满脸警惕。
她曾经加过他好友,后来又拉黑了。
“别那么幼稚,你做了这么久生意,应该知道多交朋友没有坏处,特别是我这样财大气粗的。”钟弈懒洋洋地说,“我能对你怎么样?我对强迫别人没兴趣,我喜欢乖的。除非有一天,你有求于我,要把灵魂身体都出卖给我。”
“谢谢你了,永远不会有那一天。”
“那你怕什么,一个好友都不敢加。你知道蔡家是做什么的吧,你学建筑,以后不想进蔡氏?”钟弈问。
蔡氏设计集团是国际知名建筑设计公司,也是国内建筑设计行业的标杆企业,无数建筑学子的梦想之地。
乔苒目光闪了下,但她嘴硬道:“我当然想去,可如果不是凭我自己能力进去又有什么意义?”
“噢,”钟弈说,“卷毛还让我多照顾你,看来你不需要。”
“卷毛让你照顾我?他疯了?”乔苒难以置信。
“可不是么。”钟弈拖着嗓音,话锋一转,“你以为我来这儿是因为你?你的合伙人朱禹州是我朋友。”
“哦?”乔苒说。
朱禹州脑子活络,人脉很广,钟弈和他认识也不奇怪。
“前几个月我飞了一趟美国,跟卷毛一起吃了个饭。”钟弈又说。
“哦。”乔苒说。
“帮你打听了下,你猜柏清野有没有在那边找女朋友。”钟弈看似随意地提起,目光却扫过她的脸。
又柏清野。
乔苒冷笑:“我让你打听了吗?”
“乔苒,”钟弈翘起嘴角,他的微笑彷佛用尺量过,不多一分,不少一分,“你真的很好懂。”
他的笑容让乔苒不舒服地压下嘴角。
他似乎很自信,像是她的每一个反应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对于钟弈这种人,连追求跟狩猎都没有分别,更不会懂得什么叫平等与尊重。
话不投机半句多,乔苒不想跟他过多纠缠,拿出手机,扫了他的好友,冲他微微一笑:“常来光顾,钟少。”
“这才像做生意的样子,说几句好听的就能解决的事,何必总是硬碰硬,自讨苦吃。”钟弈说。
神经病。
“我不需要你教我说话做事。”乔苒说。
钟弈轻笑,目光在她身上流转:“怎么办呢?你越是不待见我,我就越觉得你格外有魅力。我还是喜欢你,胜过其他人。乔苒,你开个价吧。”
乔苒难以置信地看向他,当即就要破口大骂。
钟弈的桃花眼弯得更深,语气平静像是在跟她谈什么生意:“我心思不纯,你也向来对我冷酷,所以,你喜不喜欢我无所谓,你可以反过来利用我。钱、资源、人脉,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与其跟别人周旋,不如把时间花在我身上,我更大方。”
骂人的话到了嘴边,又被乔苒咽了回去。
创业实在是太苦了。
她不得不承认,他说的话极具诱惑力。
“诚实的骗子,你的表情出卖你了。”钟弈低笑,笑声极为愉悦,“我很喜欢你的野心,没必要为了证明独立而吃苦,有更容易的机会,为什么不选择捷径?”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乔苒忍不住大笑。
“你笑什么?”钟弈眯起眼睛,盯着她,像是盯着势在必得的猎物。
乔苒边笑边说:“我是得向钟少多多学习,钟少靠家里过挥金如土的潇洒日子,也没觉得自己不独立,我确实干嘛要自讨苦吃非要证明自己?证明那玩意儿对我有什么好处?”
“少阴阳怪气。”想起什么,钟弈脸上的笑变得嘲讽,“骨气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你应该向钟齐川学习,就算抛妻弃子也要不折手段地赘入蔡氏。你看他现在多威风,人人都称颂他的励志与成功,没有人真的在意他是怎么爬到那个位置的。”
钟齐川,钟弈和蔡思渊的爸爸。
“哈……哈哈……不好意思,我不是有意笑的,”乔苒解释,“我只是突然想到别的事情。”
没有任何关联,她莫名想起以前总爱跟柏清野分享听来的八卦,每次听完,柏清野都会无奈地说她“又说人家”。
她很喜欢跟柏清野分享八卦,因为他这个人不喜欢传播八卦,是个很好的听众和倾诉对象。
有一种所有的事情会在他那里不了了之的安全感。
唉,真怀念啊。
“你为这件事发笑也很正常。”钟弈淡淡地说。
“既然你这么讨厌你爸,就不要成为他那样的人吧。”乔苒说。
“你呢,就那么讨厌我?好好考虑我的提议,我以为这对有野心的年轻女孩诱惑很大。”钟弈瞥她一眼。
“别人我不知道,对我来说是很诱人,但我不。”乔苒抬起手臂转了转,手腕上的手链手镯随之晃动,笑得不知天高地厚,“如果我更笨、更走投无路,或许会考虑。可你看,我太聪明、太幸运了,我靠自己一样走到了今天,未来一样能得到所有想要的。”
钟弈定定看了她几秒,嗤地笑了:“知道我最喜欢你哪点吗?你的欲望、野心、喜恶,都直接坦荡,不虚伪,不矫饰,不像那些……”
“打住,不要好像一副很了解我的样子。你是道德败坏的坏蛋,我可不是,我的道德水准还挺高的。”乔苒说。
“是吗?”钟弈话里带笑,意有所指,“道德水准高的好女孩刚刚听见我的提议就该恼羞成怒,给我一巴掌了。”
“是吗?”乔苒学着他的语气,笑得轻蔑,“好坏凭什么由你定义?我为什么要做你眼里的好女孩?我只做我认为正确的事。”
钟弈看着她漂亮冷酷的侧脸,神色逐渐变得玩味。
“你这副样子啊,确实让人想……征服。”
又来了。
乔苒彻底失去耐心,耸耸肩,伸手去推门。在进门前一瞬,她回过头,夜风吹起她的发丝,眼神清亮而锐利:
“抱歉,遇上我,恐怕只会是钟少你顺遂人生里的不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