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庆热闹而盛大，乔苒走在熟悉的校道上，穿梭于熙熙攘攘的人群，耳边全是蓬勃喧闹的声音。
许知拿着相机跟着，她边走边介绍学校的景物。
“哎哟，大网红就是不一样，出门还带摄像。”熟悉的戏谑嗓音从旁边响起。
乔苒转过头，李贝赫一把按住她的脑袋，跑开了。
“我靠，李贝赫，我告诉你，你死了。”乔苒立即追他。
路上行人不少，李贝赫没真的四处乱窜，象征性地跑开几步就被乔苒抓住了。
乔苒正要踹他一脚，被许知制止了：“宝宝，这样很丑。”
乔苒穿着百褶短裙，虽然有安全裤，但举止不雅。
于是，乔苒听话地改为掐他手臂。
“啊啊啊，乔苒！你别掐那么大力气。”李贝赫呲牙咧嘴。
“镜头拍着呢，你别装，我根本就没使劲。”乔苒试图再掐一把。
“你这叫没使劲？快拍这指甲印，”李贝赫揉着手臂，怼到镜头前展示，抱怨道，“我等了你那么久，都要中午了，拖拖拉拉，一来还发疯。”
“你这么着急干嘛，不知道的以为我参加的不是校庆，而是你跟学姐的婚礼。”乔苒说。
李贝赫赶忙捂她的嘴：“嘘！你别在这儿给我信口开河胡说八道……”
“怕什么，学姐又……”乔苒含糊的字眼还没说完，身后响起了温柔的女声。
“好久不见了，乔苒。”
乔苒回过头，竟然是施简言。
哇哦。
李贝赫挠了挠脸颊，说：“哈哈，我跟学姐一起来的。咳，学姐，高嘉丽呢，她刚刚不是还在？”
“她去卫生间了。”施简言说。
“学姐好久不见，”乔苒对着镜头热情地介绍，“这是我朋友许知，知知，这是我学姐施简言，这是我的狐朋狗友李贝赫。”
“久闻大名。”李贝赫说。
“你好。”许知拿着相机，只能点点头，“你们方便入镜吗？”
“我无所谓。”李贝赫说，“毕竟长这么帅，无所畏惧。”
“我也没问题。”施简言笑笑。
“谢谢，我粗剪后会发给你们确认。”许知礼貌道。
“乔宝——！”
一声欢快的呼喊从侧方传来，高嘉丽踩着高跟鞋兴奋地张开手臂，结结实实给了乔苒一个拥抱，撞得乔苒后退了半步。
“哎哟我天，你们又在演什么浮夸偶像剧。”李贝赫怕她们撞到路人，将乔苒拉了回来，“小心点。”
乔苒刚稳住，被他拉得差点一个踉跄：“你别扒拉我！”
“嘿，我怎么扒拉你了？以前你就是这样，不识好人心，果然是十三岁看老，一点儿都没变。”李贝赫说。
乔苒十分顺脚地抬脚，踩在了他的鞋子上。
“学姐，你看她，又欺负我。”李贝赫说，“她整天欺负我。”
“嗯哼，学姐你看她又欺负我，”乔苒故意捏着嗓子学他说话，跟高嘉丽对视一眼，两人心有灵犀地齐声说出了下一句，“嗯哼，师姐，她整天欺负我。”
“你怎么还是这么贱呐，难怪老有人骂你。”李贝赫不客气地回怼。
“别这么说。”施简言连忙轻声阻止他。
“学姐，是她先攻击我！”李贝赫为自己打抱不平。
乔苒和高嘉丽挽着手走在前面，回头看他们，还是那一副贱兮兮的模样，哼哼唧唧地说：“学姐～是她先攻击我～”
李贝赫气得牙痒，却听见身旁的施简言轻声说：“看到乔苒这么精神，我就放心了。”
她从事媒体相关行业，知道乔苒最近经历的风波。
“从小就神经叨叨的，说哭就哭，说发疯就发疯，但没那么脆弱，”李贝赫抬起手臂放在脑后，带着赞许的语气懒懒散散地说，“骨头硬着呢，拆出来打鼓一定很好用。”
施简言笑了笑：“你们能做这么久的朋友……真让人羡慕。”
“我可以对天起誓，我跟乔妹是纯友谊，绝对不掺杂半点其他感情，她一天天跟个小孩似的。”李贝赫眼神不自觉瞟向她，视线碰上迅速挪开，又迅速瞟了她一眼，加了句，“你别误会。”
日光下，他的眼睛像是在发光，明亮得像是漂移不定的朝阳。
“我知道。”施简言莞尔，“我没有误会。”
“噢，那就好。”李贝赫摸摸鼻子，含糊地应道，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些，装作在看周围的风景，手指无意识地蹭了蹭后颈，与前方的三人渐渐拉开了一点距离。
乔苒没再回头，跟高嘉丽介绍：“这是许知，知知。”
“知知我熟啊，我经常看你们视频，”高嘉丽说，“我叫高嘉丽，你叫我斯嘉丽就行。”
许知习惯了将自己淹没在人群中，除了乔苒，没有其他算得上好朋友的亲密朋友。
乔苒常说自己朋友里就数她最“冷酷”，他当然不信。如今亲眼见到，才发现这群人确实活泼得超乎想象，扑面而来的热情总是让人感到亲近，他不自觉地弯起嘴角：“嗯，你们聊你们的，我随便拍点素材就好。”
“知知真人比视频里还帅诶，”高嘉丽打量着他，笑道，“还跟清爽男大似的。”
“他本来就是男大啊……要是你知道他每天给我分享八百条消息，拉屎都要跟我汇报，你就不会觉得他清爽了。”乔苒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高嘉丽大笑。
走了一段路，乔苒余光往后瞄，看见李贝赫正跟师姐有说有笑，跟高嘉丽咬耳朵：“我们走快点，走快点，再走快点……”
她脸上促狭的笑容在抬起头的刹那，突然凝住了。
正前方，是一面巨大的杰出校友展示墙，她几乎没有经过辨认——就看见了右上角的柏清野。
高嘉丽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说：“杰出校友见面交谈会每一届都有代表来，你来晚啦，应该快结束了，而且要预约的，我都没预约上。”
乔苒盯着上面的照片看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柏清野……来了？”
“对呀，他跟卷毛一起来的，卷毛还开着他的车来接我和学姐呢。”高嘉丽有些意外，“你不知道吗？”
“他没跟我说。”乔苒说。
别说校庆，她甚至不知道他已经回国了。
“咳咳，”许知轻咳一声，凑过来提醒她，“这就是你那个白月光啊，收一下，录着呢，你这表情、眼神都太明显了，一看就知道你对人家余情未了。”
“滚滚滚。”乔苒被戳中心事，一掌把他推开。
往前走了几步，像是突然感应到了什么，乔苒的心脏毫无预兆地加速跳动起来，如同密集的鼓点，重得震耳欲聋。
她被牵引着扭过头，柏清野就站在不远处。
四周洋溢着欢声笑语，秋叶在风中簌簌而落，如同喧嚣的大雨，把她和柏清野分割在两个时空里。
隔着人群，这样远的距离，明明看不清楚对方的表情。
她却无比确定——他在看她。
她也再看不见别的，大脑曝光成一片光亮空白，唯有站在直线那一端的柏清野是那么清晰。
过了很久，又或者只过了几秒，风止，人群松散，如同雨幕拉开，柏清野向她走了过来。
步子不急，也没有停顿。
可乔苒却莫名觉得每一步，都踩在她心口上。
近了。
更近了。
柏清野没有什么变化，遥遥望着仿若还是那个教室走廊里一身明亮的少年，可又变化了不少。
过于周正的五官让柏清野在少年时期有种雷霆乍惊的惊艳，而岁月为他精心雕琢出骨骼感更强的轮廓，清冽干净的线条也越发深邃，沉淀出稳重的味道。
他停在她面前，弯了弯眉眼，阳光落在他的发顶和眼眸里：“怎么一副见到鬼的表情？”
乔苒不明白，他为什么能轻松说出这句话。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是见鬼了？还是我晒晕了的幻觉？”她刻意眯起眼睛问高嘉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