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不是见鬼也不是幻觉,我也看见了。”高嘉丽说。
“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有跟我说?为什么不告诉我?”乔苒看着他,逼问三连。
曾在她生命中占据重要篇幅的人,去了很远的地方,回来却没有通知她。
柏清野眉眼微挑:“噢,或许失联还不回消息的人不是我。”
“你就不能想法子联系我吗?卷毛都能联系上我。”乔苒说。
“现在不是联系上了?”柏清野语气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无关紧要的事实。
乔苒瞪他。
“宝宝,别翻白眼,太丑了。”许知轻声提醒。
乔苒一不高兴就翻白眼的习惯让她挨了不少骂。
乔苒勉强收回视线,只说:“你还没回答我问题。”
柏清野嘴角那抹极淡的笑意几不可察地敛去,目光在许知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又落回乔苒脸上。他正要开口,几个老同学恰好过来打招呼,寒暄声打断了他们之间微妙的空气。
“走啦,晚点再叙旧,咱们去找王老师。”跟上来的李贝赫推着乔苒往前走。
走出几步,乔苒狂跳的心才稍稍平复。
她忽然想起什么,狐疑地瞥了许知一眼,凑过去耳语:“你不许打他主意。”
“谁?我干嘛要打他主意?”许知有些好笑。
“你一直盯着他看,别以为我没发现。”乔苒说。
“他比你给我看的照片帅,欣赏帅哥是人的天性,不代表什么,懂吗?”许知说。
“不懂,反正他是我的。”乔苒说。
“人家都不知道还喜不喜欢你呢,就是你的了?”许知打趣。
“我才不管呢,反正我喜欢他,总会有办法让他喜欢我。”乔苒说。
许知看着她一副永不言败又志在必得的表情,用手一点她的脸:“这位小姐,爱情是讲究技巧、情调、缘分的,人家又不是敌人,你别一副只要你看上就势在必打的模样,太吓人了。”
倔强和执拗是乔苒的优点,但在爱情里可算不上加分项。
“你这么懂,你教教我啊。”乔苒说。
“行了行了,晚上回去我们再分析分析,别老跟我说话,影响我拍素材,等下剪视频素材又不够用。”许知说。
“噢……”乔苒用余光瞟见柏清野看了过来,应该是跟人说完话了,立即挪步过去,霸占他旁边的位置,“柏清野,你还回去吗?”
“回哪?”柏清野没看她,直视前方,语调闲散,透着点说不上来的敷衍。
“你还出国吗?”乔苒换了个问法。
“不出了。”柏清野说。
是让乔苒惊喜的答案,但她敏锐地察觉到他的语气有点儿冷淡。
刚刚还好好的,怎么了?她还有好多话想跟他说,还有好多问题想问他。
他们错过的日子,早已长得走出了彼此的生活。
“你要回来工作吗?”仅忍耐了三秒,乔苒又问。
“嗯,在三院入职了。”柏清野答道。
“三院?为什么是三院?”乔苒有些意外。
“三院的院长到海外做交流的时候对我参与的科研项目很感兴趣,抛了橄榄枝,邀请我回到临床,我接受了。”柏清野说,“我也想多进行临床研究。”
“那你家医院呢?”乔苒问,“你家不是还发展了生物医药公司?”
“没有规定医院和医药公司的股东不能在别的地方任职当医生。”柏清野答道。
“叔叔阿姨……”乔苒话没说完被柏清野打断了。
他似笑非笑地看她:“调查户口呢?”
他虽是在笑,眉眼却是冷冷淡淡的。
乔苒抿了抿嘴唇,方才还信誓旦旦说“我才不管呢,反正我喜欢他,总会有办法让他喜欢我”,此刻心底却不自觉涌出来点委屈。
他好像真的不喜欢她了。
至少,不再那么喜欢她了。
她没说话,柏清野看着她,也没说话。
几秒后,他突然丢出一句:“介绍一下?”
介绍什么?
乔苒顺着他的视线,看向举着摄像机的许知身上。
“噢,这是知知,我的好朋友。”乔苒说。
柏清野的目光落在许知身上,目光很淡,停得有点儿久,像是在确认身份。
“许知。”他说,“我知道。”
乔苒又向许知介绍柏清野,说:“知知,这是柏清野,我的……”
一时间,她没找到合适的词汇。
“你好,”柏清野平静地自我介绍,“我是柏清野,乔苒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啊对,我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乔苒又省了后面的称谓。
“你好,经常听乔苒提到你,今天总算见到真人了。”许知笑着说。
“提到我?”柏清野微微一顿,视线停在乔苒脸上,带着点居高临下审视的意味,“提我什么?”
当然是我那出国的初恋白月光了。
“……”乔苒不可能直接说出来。
“刚刚朱尧尧她们在找你呢,有碰上吗?”李贝赫总是这么懂事,正好赶过来解围。
“打电话给我了,晚点再看看有没有时间。”柏清野说。
明明是在跟李贝赫说话,他的眼睛独独看着乔苒,仿佛在等一个答案。
“我们要去找王老师,你跟我们一起吗?”乔苒脱口而出。
问完她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多此一问,他人都在这儿了,还让别人再看看有没有时间,不就是把时间给这里了吗?
她心情莫名又好了一点。
柏清野很淡地勾了下嘴角:“王老师又不只是你们班主任,也是我们班的任课老师,就许你去,我不能去?”
“我又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担心你太忙,没时间。”乔苒说。
“被参加校庆还要工作的人担心,真是我的荣幸。”柏清野说。
乔苒说:“你以为我想的啊,我们社畜就是这样无可奈何的啊。”
柏清野垂眼看她,用极其轻描淡写的语气问道:“很缺钱?”
“……”乔苒欲言又止,瞪着他。
两人这样的相处模式实在是太过于熟悉,在这个与记忆里毫无二致的校园里,每一天几乎都在重复。
柏清野很轻地笑了一下,正要换个话题,听见乔苒不甘示弱地反问他:“工作是为了钱吗?”
“那是为了什么?”他虚心请教。
“为了理想和抱负啊。”乔苒说。
“你的理想和抱负是什么?”柏清野又问。
“挣很多很多的钱。”乔苒在“很多”两个字上加强重音。
柏清野看着她,笑了,阳光落进他眼里,却没有笑意,明亮又冷静。
“志向挺远大。”他顿了顿,“确实值得你这么拼命。”
乔苒怔愣一瞬,迅速移开视线,哼一声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