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苒走到前面配合许知录素材,她一走,李贝赫就过来了:“哥,我也不知道她男朋友也会一起来啊……”
柏清野漫不经心地看了眼手机,懒散地应了:“迟早都会见面。”
除非他跟乔苒断绝往来,不然早晚都会碰上,逃也逃不掉。
“你要不要跟乔妹好好谈谈?”李贝赫压低声音。
“谈什么?”柏清野反问他。
是啊,谈什么。
李贝赫迟疑两秒,说:“如果是别人撬墙角,我一定唾弃这种知三当三的行为,太不道德了,但是要是柏哥你,我百分百支持,还能帮你一起撬。”
“你支持有什么用?”柏清野眼皮冷淡地垂着,看着手机头也不抬。
“我靠,你真想撬啊?”李贝赫说。
“想啊,”柏清野很轻地勾了下唇角,像是嘲讽又像是自嘲,“但我不会那样做。”
“看你回来这么久都没联系她……”李贝赫叹了口气,“还以为你真放下了。不过我能理解,就像我对学姐,本来觉得八百年前的事儿了,可一见面,感觉‘咻’一下就回来了。”
“没故意不联系,”柏清野收起手机,迈开步子,“是想等事情都定下来再说。”
两人并肩往前走了几步,李贝赫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我以为,以你的性子,不会允许自己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他不敢说完全了解柏清野,但高中同窗,再加上在国外那几年走得近,他自认见证了许多。
柏清野身上有种近乎苛刻的完美主义,第一次参加高校辩论赛没拿到名次,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只要有空他就反复复盘自己的比赛录像,第二年直接拿了冠军。在顶尖学府做高难度的医学研究,挑战不断,但他总能冷静分析,绝不允许自己在同一个问题上犯错。
那种极度的自律、好胜,以及精益求精的劲头,李贝赫是佩服的。一个事事做到极致的人,很难想象他会有“求不得”的时候。
“我什么时候在她那儿跌倒过?”柏清野微微挑眉,侧头看他,“又哪来的第二次?”
“你就嘴硬吧,”李贝赫笑骂,“现在要是乔苒跑来跟你说,她发现她喜欢的是你,她跟许知分手想跟你在一起,你能拒绝?”
柏清野跟乔苒之间有一道隐形的墙,排他性强烈到把其他人都分隔开。那是谁都没有办法插足的领域,相处模式更是莫名其妙的诡异又和谐。
柏清野有自己严格执行的计划,但乔苒是那个能随时搅乱他计划的存在。换个人铁定不行,但只要是乔苒,柏清野估计也只会一副能怎么办呢,她就是这样,早就习惯了,无奈又惯着她的模样。
偏偏乔苒也明白这一点,面对柏清野很轻易就恃宠而骄。
“从小到大,我好像都没法真的拒绝她,”顿了顿,柏清野淡淡地补了句,“……现在也是。”
言下之意太过明显。
“诶……我靠,哥,诶……”李贝赫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看向走在前面的乔苒,乔苒正和高嘉丽说笑,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他只能拍了拍柏清野肩膀以示安慰。
柏清野是他朋友,乔苒也是他朋友,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感情这种东西,其他人也没有发言权。
“乔妹就是小孩心性,不会太去judge人和事,”走了几步,李贝赫还是忍不住开口,“她这一点正好跟你相反,大概她体会不到沉重的感情,你还不如直接了当跟她说,也许还有一线生机。我觉得吧,大概率,乔妹会选你。”
但以柏清野的性格,他绝对不会开口让乔苒在他和许知之间选一个。
这两人都太骄傲,也不知道该说般配还是“冤家”。
“我会尽量离她远点,”柏清野收回目光,声音低沉而笃定,“不去打扰她现在的生活。”
“唉,”感觉气氛有点儿沉重,李贝赫指向一角,岔开话题,“你看那边那个小女生,背影看起来像不像乔妹?”
不远处穿着校服扎着马尾的少女正跟朋友嘻嘻哈哈地打闹,捂着嘴笑,看不太清模样,但身形和有乔苒有几分相似。
柏清野看了一眼,道:“她没这么文静。”
“啊哈哈哈你完了我要跟乔妹告状。”李贝赫大笑。
外国语的校园似乎被时光厚待,一草一木都熟悉不变。就连迎面而过成群的学生都隐隐有以前同学相似的影子,仿佛时光在这所学校里不断折返。
没有人能永远风华正茂,但总有人恰同学年少。
王明韵记忆力很好,带了那么多届学生,仍认得他们每一个人,笑着跟自己的学生介绍:“这是你们的师兄师姐。”
“师姐我认识你,你可火了。”有学生过来凑热闹。
“好好读书,好好听王老师话,不然就会像我一样天天在网上被人骂不学无术。”乔苒开玩笑。
“王老师经常夸你呢,说你是她教过很好的学生,为人善良品行端正,让我们不能信网上说的。”一旁的学生七嘴八舌地接话。
“谢谢王老师。”乔苒亲昵地搂着王明韵的肩膀,“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王明韵笑着拍拍她的手:“你们传达不能传达一半啊,我原话是:‘乔苒这孩子,学习是不太认真,但为人善良,品行绝对端正。’”
“我哪有学习不认真,我就只有一点点不认真。”乔苒眼睛咕噜一转,落在李贝赫身上,“老师,李贝赫现在可厉害了,世界知名音乐学府高材生,回国成艺术家了,作曲写歌呢。”
“老师你别听她乱说。”李贝赫连忙澄清,“我才找到第一份工作。”
“特牛,给游戏写歌。”乔苒强调,“我觉得能拿个什么格什么美音乐奖。”
“滚呐,别在这儿信口开河,”李贝赫拉长声音,“老师,你管管她啊,你不管她就真没人管得了她了。”
“都几岁了,两人还没个正形。”王明韵在乔苒搭在她肩上的手一拍,“能不能给我在师弟师妹面前做个好榜样?”
“有正形的好榜样在那呢,”乔苒对着柏清野抬了抬下巴,“柏清野现在在三院当医生,三院可难挂号了,老师你要是有需要就找他。”
“怎么说话呢你,王老师肯定是身体健康长命百岁,不需要上医院。”李贝赫说。
“医院怎么了?王老师可以上医院体检啊。”乔苒说。
王明韵被他们俩吵得头疼,转头给身边的学生介绍柏清野:“这确实是你们学习的好榜样,品学兼优的高材生,读书期间一直很刻苦认真……”
乔苒闻言偷笑,柏清野伸手过来,掌心在她脑袋上一推。
呆了一会儿,接连来了好几波以前的学生。
乔苒靠在窗边,饶有兴致地看着柏清野与几位前来打招呼的校友交谈。
他神态自若,语气轻松,一派清风朗月的模样。但她就就是看出来了——他根本不记得眼前的人是谁。
她没忍住,嘴角悄悄弯了起来。
柏清野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目光往这边一瞥。乔苒立刻扭过头,假装和高嘉丽说话,可那上扬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不一会儿,她竖起耳朵,听到那位校友不好意思地说:“嘿,聊了半天,忘了自我介绍了。你贵人多忘事,肯定不记得我了吧?”
“我们是不是一起打过篮球?”柏清野的声音平稳地响起。
“啊?有吗?我……我不太打篮球的。”对方明显愣了一下。
哦豁,露馅了。
乔苒幸灾乐祸,压根儿就不是真的记得人家。
还装。
柏清野这个人,表面上似乎不难接近,骨子里却有种天然的疏离感,很少在无关的人和事上耗费心神。她想起小学时,有次他们遇到一个转学不久的同学,对方很热情地来打招呼,柏清野全程应对得体。可人一走,他却转头问她:“那是你朋友?”
乔苒简直难以置信:“那是我们同班同学,虽然就读了一个学期。”
柏清野想了想,说:“没印象了。”
没印象还跟人聊呢。
也不知道是人好呢,还是冷漠呢。
高嘉丽看着柏清野,小声地感慨:“高岭之花果然是高岭之花啊。”
乔苒一下子没反应过来,问:“哪里有高岭之花?”
“柏清野啊。”高嘉丽说。
乔苒说:“啊?哦。”
高嘉丽说:“高岭之花就是淡淡的,远远的,神秘莫测,难以靠近。”
高岭之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