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苒揪着他胸口的衣服，不让他离开：“你是不是会离开我？”

柏清野垂下眼睛，他不愿惊扰空气里这点熟悉的亲近，可又无法背叛骨子里的骄傲，喉结极其艰难地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乔苒没有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追问：“你想说什么？”

“我会陪着你。”他说。

可为什么每一次她靠近，他就会保持距离？

为什么说这话时，不敢看她的眼睛？

腰忽然被握住，他稍一用力，便将她抱离地面，放在流理台面上。瞬间高度转换，两人位置颠倒，变成乔苒低头看他。

“干嘛？”乔苒有些不解。

柏清野抬手在她脑袋上一按：“让你试试一直低头，颈椎会不会疼。”

乔苒：“……”

为了迎合柏清野的身高，流理台建得比一般的高一些，乔苒坐在上面脚碰不着地，下意识地晃了晃脚，看着柏清野继续给她调果汁。

方才的旖旎和突如其来的吻戛然而止，两人都心照不宣地搁置，没有再提。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刻意的微妙平衡。

乔苒的目光掠过角落的酒柜，忍不住开口打破寂静：“有酒吗？能给我调一点进去吗？”

“没有，不能。”柏清野干脆利落。

“小气鬼。”乔苒撇撇嘴。

“不喝酒都能耍酒疯，喝了还得了。”柏清野将盛着果汁的玻璃杯递给她。

“我看起来是什么很没有酒品的人吗？”乔苒接过杯子，指尖传来凉意。

柏清野终于抬眼看她：“看起来是会喝一点就……故意为所欲为的人。”

“哦，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人。”乔苒拖长音调。

柏清野给自己倒了杯冰水，靠着身后的玻璃门喝了一口，对于她的指控，不置可否。

短暂的安静里，乔苒的视线落在他线条分明的下颌，最后停留在他微抿的唇上。

那里有一道渗血的伤口，是她留下的罪证。

“疼吗？”

“疼。”

“很疼？”

“很疼。”

柏清野慢条斯理地看她一眼：“所以，下次不要再用这种办法……”

顿了顿，他的视线从她的嘴唇移到她湿漉漉的眼睛，才补充完整，“……折磨我。”

这三个字像羽毛搔过心尖，让乔苒心脏瞬间发酸发麻。

她晃着的脚停了下来：“那你告诉我，怎么样……才不是折磨？”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执拗，像是非要从他这里撬出一个答案。

柏清野抬手，指腹轻轻擦过唇上的伤口，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说：“你不是刚验证了对我的影响力？诱惑到了，眼泪也很有效，我毫无抵抗能力。”

“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乔苒皱眉，步步紧逼地追问，“怎么样才不算折磨？是让我离你远点，还是……”

柏清野静静看着她，神色难辨。

乔苒停住，别开了脸。

很快，他的话语落在耳畔，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乔苒，有些问题，不一定非要立刻就有答案。”

他说：“我可以等。”

“可我想要答案！现在就想要！”乔苒扭过头。

沉默片刻，柏清野将手中的冰水放在台面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他向前一步，置身于她双膝之间，距离骤然被压缩，变得亲密而危险。

“想知道？”他问。

乔苒呼吸一滞，点了点头。

柏清野看着她，视线从她的眼睛，落到她的唇，又停住。

“那就别用眼泪，也别用吻，用这里——”他的指尖，轻轻点在她的心口位置，“来换。”

乔苒整个人僵住，心脏在他的指尖下剧烈地搏动，仿佛要挣脱胸腔，跳到他手心里。

“我……”乔苒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那些在心里盘旋了很久的话，怎么都说不下去。

柏清野看了她一会儿，很轻地笑了一下，弧度转瞬即逝。

像是早就知道答案。

他收回手，退开：“很晚了，在这里过夜？还是送你回去？”

语气平静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确实不早了，明天是工作日柏清野还得上班，她住的地方离这里不算近，柏清野送她回去一来一回得花不少时间。

更重要的是，她才不想走。

乔苒别开脸，既然撕破了伪装，她更不会轻易放过他。

反正一直都是她死皮赖脸缠着他。

大不了，重头开始追。

“我要过夜。”她说。

“行。”柏清野说，“房间在楼上。”

她顿了一下。

这么大的房子其实就两个卧室，楼上是主卧，楼下是客卧。

乔苒眼睛一转柏清野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他微微挑眉：“我住楼下。”

真没意思。

“我腿疼，”乔苒翘起自己一只腿给他看，“爬不了楼梯。”

“还没好？”柏清野说。

“嗯。”乔苒可怜兮兮地看他，期待他安慰几句。

柏清野只是淡淡瞥了一眼，毫不留情地说：“吃一堑长一智。”

乔苒立即瞪了他一眼，这人真是……现在对她一点温情都不讲了？！

“我什么都没带，洗漱用品、换洗衣服……”

“你需要什么，列个单子，我让人现在送过来。”柏清野拿出手机，语气如常。

“……”乔苒看着他这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一时语塞。

哼！

她从流理台上跳下来，故意用轻快的语气说：“那就谢谢柏少爷的盛情款待了。”

她抢先一步走进楼下客卧，里面居然有居住痕迹，她有些惊讶：“少爷你住楼下啊？你为什么不住楼上主卧？”

难怪让她住楼上。

柏清野跟在她身后，懒散道：“我住哪个房间，哪个房间就是主卧。”

“可楼上是我为你精心设计的公主房。”乔苒强调。

楼上主卧她可花了不少心思设计呢。

柏清野捧着水杯喝了一口，视线如同电影慢镜头一般，刻意地意有所指地扫过她：“公主房啊。”

乔苒正要开口，他又说：“今晚我体验体验。”

乔苒看着他，一个荒唐的念头划过，脱口而出“你不会想把这房子送我吧？”

这套房子从地理位置到户型都是她喜欢的，更别说完全由她自由发挥设计，全是她自己的审美。

“还没睡觉呢，就开始做春秋大梦了？”柏清野用手里捧着的杯子轻轻一敲她脑门。

“如果你非要送我的话，我也可以勉为其难地接受的。”乔苒开玩笑。

“还是不让你那么为难了，”柏清野说，“你非要的话我可以租给你。”

乔苒摇摇头：“太小气了柏少爷，不符合你的身份啊。”

“怎么不符合？我的身份不是小气鬼？”柏清野说。

“你可以通过努力扭转不良形象的嘛。”乔苒说。

柏清野应该刚住进来没几天，屋内东西并不多，他简单地收拾了一下。

“我洗漱睡觉了，明天出门诊，”柏清野抬腕看了眼手表，“待会儿东西送到会按门铃，你收一下。”

“噢……”乔苒拉着嗓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