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你有多少岁了?”
“十六……”
莫文白看着骨瘦如柴的小女娃,瞧着和师妹差不多高的样子,还以为两个人一样大才八九岁。结果,这孩子已经及笄了,属实让人看不出来。
女娃娃哑口没有吱声了……其实,她能远离那个令自己时时担心的地方就行了,从来不敢奢望这种意外之喜。
阿言擦了一下自己脏脏的手,小心握着莫文白的衣角……他没有嫌弃地甩开。
莫文白在怀里找了一下那张纸,决定先去官府注销这人的奴籍。他是真的不需要人来伺候,路上他疑惑地问道:“你有名字吗?”
“阿言……”她还是小声地念道。
莫文白嘀咕了一声,高兴地说道:“那我给你取个名字吧,你刚刚叫了我一声哥。你原本的名字又叫阿言,那我就叫你莫一言吧!等会儿去官府好登记名字。”
她小幅度点了点头,伸手擦着无声落下的泪水,手上沾着的泥块湿润糊在脸上,好像这一切都可以融化……洗干净,阿言还能回到以前。
莫文白感觉她的手一颤一颤地发抖,才发现人哭了!他没有哄过人的经历也不会哄人,只能递一张手帕给莫一言擦咸涩的眼泪。
……
莫一言站在门口捧着那张重新为民的契纸,心中被惊喜塞满又忍不住哭出来了。总以为这一辈子会一直苦下去的,但是……还有人愿意接纳卑微的她。
莫一言小心将这张崭新的纸交给莫文白揣好,少女抬起头试探着说道:“哥哥……帮一言收好吧!”
莫文白应了一声没有推辞,笑道:“走吧,哥哥带你回家。”
“嗯……”她哽咽道。
一大一小的身影靠在一起往前走,慢慢组成一个有烟火气的家,好似人间真情快乐也就是这样了,莫文白想以后他就不是一个人了。
……
昆仑山,银白大雪纷飞,落在四处裹上了一层白棉被。山中道观有小童,扫着院中厚厚的积雪。他抬头,只见空心亭中有一女子凭栏远眺……
除了一团又一团的白,倒是什么都看不清楚了。莫一言穿着深红色的衣裳不是很厚,但很显眼,她呆愣愣坐在那里也不怕吹坏了。
相思透骨如蛆,故人命亡一隅!
扶尧着一身素衣站在廊下,看着师妹那副伤心倦怠的样子,就知道莫一言又在想她山下的那个哥哥了。
这都过去好几年了,他本想着这思念会逐渐变浅,没想到却越来越深了。这样下去根本不利于师妹以后的修行。
扶尧拿起油纸伞朝空心亭中走去,莫一言听到动静望了来人一眼,沉寂的眼眸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懒懒地喊道:“扶尧师兄,安好。”
男人将避雪的油纸伞放在一旁,没好气地说道:“别安好了,师妹先安好才对。”
扶尧从储物袋里面取出一件崭新的毛披风递给莫一言,面前人静悄悄的没反应,他直接动手将披风盖在她腿上。
扶尧有些无奈地说道:“你这好好修道,本来寿命是可以延长下去的。但你继续这样糟蹋身体下去,还不如不修这个道呢。”
少女见师兄生气的样子,缩了下身体将毛披风拉上来系好。莫一言知道扶尧担心自己,可她不想忘记当初爬上昆仑墟感受的那股冷意,也不想忘记修道的初心是什么。
山中寒风簌簌吹过,将那白鹅毛一般的雪吹进了庭中……
扶尧深思熟虑之下,还是说道:“桃元城又出事了,来了一只纸妖。不知道,是不是你要找的那个妖怪。”
听闻此言莫一言原本冷淡的眼眸,忽然多了一丝急切,正正地坐好。
扶尧瞥了一眼师妹,果然一听见桃元城的消息就激动得很,他念道:“我奉师父之命,明日带你下山去捉妖,解你心结。”
“这下高兴了吧!”
莫一言捂着心口,点了点头。
扶尧看着师妹终于舍得笑一下,打趣道:“以前你道行太浅,师父担心你,才不放你下山去。便一直拘着你留在昆仑墟,他老人家也是为了你好。”
莫一言回首望着这片绵延的素山,喃喃道:“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