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题落在了缀在最后的两人身上。

“我啊……”刑恕笑眯眯地注视着云殊意，“就靠殊意包养我了。”

“没志气！”刘猛听此，连连摇头，“好男儿四方！你有手有脚的，居然要靠云殊意养你？”

“我的志向就是被殊意包养。”刑恕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刘猛痛心疾首，捶胸顿足。

吵吵闹闹间，研究院的大门已经出现在视野里。

朱嘉宇就站在门口，身边还跟着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正低声激烈地讨论着什么。

看见宁璇几人，朱嘉宇眼睛一亮，匆匆跟身边人交代了几句，便笑着迎了上来：“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们不来了呢。”

“路上耽搁了一下。”宁璇简单解释，目光已经迫不及待地往研究院里面瞟，“快说说，成果到底怎么样？

朱嘉宇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眼底泛着些许血丝，显然这几天没怎么好好休息，但精神却出奇地好，“第一批临床试验的志愿者一共五十人，全部是感染初期的患者。经过为期一周的治疗，有四十八人完全康复，体内的丧尸病毒被彻底清除。”

话音刚落，林舞就“哇”地一声叫了出来，刘猛更是激动得一巴掌拍在朱嘉宇肩上，差点把人拍趴下。

“好小子！真有你们的！”

朱嘉宇龇牙咧嘴地揉了揉肩膀，笑容却没收回去：“剩下的两人……是感染后期才接受治疗的，没能成功。但我们分析过数据，如果能尽早干预，成功率非常高。”

周澈拍了拍朱嘉宇的肩，语气是难得的温和：“已经很好了，你们找到了对抗丧尸病毒的方法，这意味着我们有了能够看见的希望。”

朱嘉宇很快就打起了精神，兴奋地领着众人去观察室，边走边为他们介绍。

观察室里，并排放着好几张床，不少人挤在里面，各个神情激动，眼中似乎闪烁着什么。

云殊意看到了周爷爷。他还是那样精神矍铄，正坐在一位患者床边，苍老却仍旧有力量的手和患者相握。

观察室隔音很好，云殊意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但他看得见，也猜得到——那一定是充满希望的，带着未来的。

云殊意几人没在里面待多久，很快就从研究院出来了，将位置让给其他想要亲眼目睹希望的人们。

刘猛他们在前面走着，还在讨论着晚上要不要一起去吃顿好的庆祝。宁璇和周澈并肩而行，林舞揽着半路加入的另一名队员的肩，每根发丝都荡漾着喜悦。

刑恕和云殊意落在最后面。

走着走着，刑恕忽然停下脚步。

云殊意跟着停下，疑惑地看他。

刑恕转过身，面对着云殊意，表情忽然变得有点紧张。

“怎么了？”云殊意问。

刑恕深吸一口气，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小小的，甚至没有刑恕巴掌大，云殊意知道，那里面是什么。

他的心脏突然漏了一拍，屏住呼吸看着眼前这一幕。

刑恕抖着手，费了点力气才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银色的戒指，简单、低调，戒面被打磨成许多面，每一面都折射着不同的光。

“我……”刑恕开口，声音有点干涩，说话都有些断断续续，“我知道，现在说这个可能有点突然，我们才在一起没多久，丧尸也还在肆虐……”

刑恕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被某种丰沛的情感堵塞住了喉咙。

“但越和你相处，我就越无法满足。我好像等不到末世结束了。”

“我一直在想，”刑恕继续说，“从我确认我爱你的那一刻起，我就在想，如果我能有未来，我希望那个未来里有你。”

他的手抖得更厉害了，戒指在盒子里轻轻晃动，折射出细碎的光。

“那样的未来，一定很美好。”

刑恕深吸一口气，将戒指举到云殊意面前，认真地、近乎虔诚地看着那双金色的眼眸。

“云殊意，你愿意和我一起，走向那个未来吗？”

起风了。

风从他们之间掠过，吹起两人的发丝。

风带来了夏天的味道，带来了远处的欢声笑语。

“我愿意。”

还给刑恕带来了世界上最好最好的消息。

刑恕愣了一瞬，随即手忙脚乱地把戒指从盒子里取出来，捏着它往云殊意的无名指上套。

手抖得太厉害，第一下居然没对准。

第二次，戒指稳稳地滑了进去。

大小刚刚好。

这是他每个夜晚一点点测量出来的结果，幸好没有偏差。

看着自己一点点打磨的戒指戴在云殊意的手上，刑恕只觉得整颗心脏都被填满，耳膜被震得几乎听不到外界的声音。

——满足。

那永远填不满的欲望，那怎么也要不够的贪婪，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平息。

云殊意低头看了看手上的戒指，又抬头看向刑恕。

然后，他轻轻捧住刑恕的脸。微微仰头，在男人唇角留下一吻。

等刑恕反应过来的时候，云殊意已经退开了，转身往前走去，只留下一句话飘在风里：

“走了，回家。”

刑恕抬手摸了摸被亲过的唇角，然后傻笑着追了上去。

前方，宁璇他们的笑声传来，阳光洒满整条街道，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们没有注意到后方两人的不同寻常，依旧兴高采烈地讨论晚上要吃什么。

只有风知晓。

它穿过长街巷口，绕过枝桠新叶，又温柔地撩起云殊意的发丝，拂过刑恕怎么也压不平的嘴角。

刑恕偏头看向身边的云殊意——青年的侧脸在阳光下很好看，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抿着，那枚银色的戒指在指间安静地发着光。

这是他的未来。

刑恕想，这就是他想要的、全部的未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