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这样的眼神,高高在上,从未将他放在眼里!
恶心!
林广元心头翻涌着恨意,厉喝一声,拔剑暴起:“贱畜,我杀了你!”
剑光凌厉,直取云殊意脖子。云殊意没动,甚至又打了个哈欠。
就在剑尖即将触碰到那雪白绒毛的刹那——林广元的剑顿住了,悬在半空中,寸进不得。
下一瞬,刺眼的白光炸开,将四周灰暗的瘴雾照得惨白一片。
林广元条件反射性闭上眼睛。
等到再次恢复视线,眼前的白狐已经没了踪迹,眼前只剩下几缕被搅散的雾气还在原地打着旋,很快便又归于死寂。
身侧传来一道再熟悉不过的气息,熟悉到林广元浑身血液都在这一刻冻结。他僵硬地转过头,一寸一寸地——对上了一双金色的眼睛。
那眼睛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里没什么情绪,甚至带着点慵懒的倦意,仿佛看他一眼都是浪费时间。微弱的光线正好落在那张脸上,映出冷白的光泽。
就是这个眼神,就是这张脸,即便过去千年,他也没有片刻忘怀。
“你——!”林广元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声音哑得不像话,他再也维持不住泰然自若的姿态,目眦欲裂,“怎么可能!”
云殊意懒得听林广元废话,抬手定住林广元的身体,再微微勾手,皇甫景手中的剑便挣脱绷带的捆绑出现在他手心。
他随手挽了个剑花,姿态随意,但手中的长剑却像是活了过来,发出“嗡”的一声轻鸣,剑脊泛起银白的微光,像是沉睡千年的巨龙睁开了双眼。
剑气震荡开来,周围的瘴雾被推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眉心处突然传来一阵灼烫——那是圣剑的感应。
寄存在他精神海内的圣剑正在嗡鸣。
云殊意心下疑惑,圣剑一向温顺,怎么会这时候突然躁动?
他凝神去探,那股嗡鸣声中竟带着几分急切的意味。
这是……
……不悦?
……不满?
云殊意垂眸看了眼自己手里的长剑,陷入沉默。
他用别的剑都不行吗?
这个念头刚升起,圣剑的嗡鸣震颤越来越激烈,隐隐还有几声清越的龙吟传出。
那架势,恨不得当场冲出来,把他手中这柄剑折成两半。
云殊意按了按眉心,无奈又好笑。
剑光闪过,云殊意便轻易斩下了林广元的头颅。
鲜血喷涌而出,在昏黄的光线下泛出暗沉的红。脑袋咕噜噜滚了两圈,最后撞在了一块石头上才停下来,林广元的身体也轰然倒地,砸起一地灰尘。
云殊意甩了甩剑上的血,跨过逐渐渗入地面的血色脉络,来到皇甫景身边。右手执起皇甫景缠着绷带的手,左手递出长剑,将剑柄放于皇甫景手心。
他收拢右手,正要操纵着皇甫景重新握剑,男人的手突然动了。
修长五指收拢,握住了剑柄——与此同时,男人另一只手抬起,隔着衣物准确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云殊意一愣,抬头才发现发现皇甫景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那双本该失神的眼睛,此刻正定定地看着自己。
雾气在这一刻似乎稀薄了几分,光线不知何时穿透了瘴雾,落在两人之间。皇甫景的面容在日光下清隽如水,嗓音沙哑:“你是谁?”
他握紧云殊意的手腕,很用力,像是怕人跑了一样。
“你是天上下来的仙子?”虽是疑问,但皇甫景语气十分笃定。
——他一定是仙子,只有仙子才会穿着月亮化作的衣裳,发丝都是纯净的银白,一双瞳仁是世间罕见的金色。
这是集日月光华铸就的最完美的仙子,清冷孤高,法力强大。
“卿卿,为何不言语?”皇甫景得寸进尺地凑近几分,保持着一个很近但却不会让人不自在的距离,锲而不舍,语气可怜,“是嫌我问题太多了?”
云殊意扯了扯嘴角。
对着见过一面的人喊卿卿,比喊狐狸卿卿还过分,起码做他狐狸时他们一起相处过半日。
皇甫景是不是看到谁都说喜欢?看到谁都要喊一声“卿卿”?
他对自己表白根本不是真心的。
花心!渣男!
云殊意越想越气,用力抽回自己的手,顺势往后退了一步。那双狐狸眼此刻染上了一丝薄怒,正冷冷看着皇甫景。
皇甫景还悬在半空中的手指微微勾了勾,心下可惜。
他看着仙子这幅模样——眉心微蹙,眼尾上挑,明明是生气的样子,可那微微抿起的唇角,却透出几分说不清的委屈。
心脏在疯狂跳动,几乎要不受自己控制。
“怎么了卿卿?是我捏疼你了吗?”皇甫景一本正经地从包袱中掏出一个小巧的白玉罐子,“这是上好的伤药,涂上就不疼了。”
“这里还有桂花糕,卿卿要吃吗?”
云殊意看着皇甫景变戏法似的从包袱里掏出那一堆东西,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