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里还有水,要净手吗?刚才卿卿挠林广元,是不是弄脏了手?”
云殊意神色一变。他挠林广元的时候,分明还是只狐狸。
那岂不是说——
有如实质的视线落在皇甫景身上。
如果是普通人被这目光盯着,怕是早已心虚闪躲,可皇甫景非但没有任何惶恐不安,反而迎上云殊意的目光,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卿卿怎么了?是不想自己动手?”
他说着,又凑近云殊意几分,牵起仙子的手。
“卿卿的手真好看,纤纤素手,指若削葱。”皇甫景的目光落在云殊意手上,语气里带着毫不遮掩的赞叹,“比我见过所有的玉石都要白,都要润。”
云殊意:……
他默默抽回手,把手背到身后,袖袍轻盈垂落,遮住双手。
“卿卿这是害羞了?”皇甫景眼中笑意更深,语气愈发温柔,“不必害羞,你怎样都是好看的。”
云殊意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忽然想起自己这个身份说话后会有很大的副作用。于是他只能抿着唇,用那双金色的眼睛瞪着眼前这个得寸进尺的男人。
瞪了几息,皇甫景非但没收敛,反而笑出了声。
“卿卿连瞪人都这般好看。”
皇甫景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诚心诚意地夸赞。
云殊意深吸一口气,决定不与脑子有病的人计较。
他转身欲走。
身子刚侧过去,连一步都没迈开,一只手便再次握上了他的手腕,力道比方才要大很多。
“你要走?”
男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
云殊意回头,对上男人漆黑的双眼,在他祈盼的目光中,缓缓摇头,指了指还站着的周璧几人,表示自己要去查看他们的情况。
皇甫景这才松了口气,但手仍是没松开,他将剑包好背在背上,道:“我陪你一起。”
云殊意自然不会拒绝。
领着皇甫景往周圭几人的方向走去。
他先是上下打量了两眼周圭,又依次走过周璧和颜熙春两人。
万相的眼睛比较特殊,虽不似上个世界的全知异能那般强悍,但也能看穿旁人所无法看透的东西。
他能看见周圭几人体内都或多或少有灰雾在顺着经脉流转。周圭的较少,周璧和颜熙春较多。
回想方才林广元的话,云殊意探究的目光落在皇甫景身上。
皇甫景微微一笑:“病患不得饮酒,昨日我只小饮一杯。”
云殊意收回目光,心中已然明了。
皇甫景的异常来源于昨日晚宴的茶酒,今天进入瘴雾之后便被控制,但因饮酒较少,仍有自己的思维,一个时辰左右便将其代谢完毕。
那么这其他三人,再等一个时辰左右,应该也能苏醒。
皇甫景并不关心周璧几人,见卿卿真没有要走的打算后,左顾右盼几眼,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云殊意还沉浸在思绪中,没注意到皇甫景的动向。
那林广元又是靠什么来控制他们一齐走到这里的?
云殊意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具无头尸体上,那枚香囊暴露在他视线之中。他抬步走过去,弯腰拾起那枚香囊,刚拿到手,一股熟悉的味道便传入鼻腔。
眼中一道冷光划过,五指收紧,香囊便化作了齑粉。
“卿卿,来坐一会吧,等他们醒来再一起离开这里。”
云殊意转身,看见不远处朝自己招手的皇甫景。皇甫景不知何时脱掉了自己华贵的外袍,只着一件素白中衣,单薄得能看见肩背的轮廓。
他的目光往右移,看见了皇甫景身边一块半人高的巨石。
石面上的落叶和灰尘被仔细拂去,上面铺着一层叠得整整齐齐的布料,布料上银色暗纹还在发着光。
云殊意抿了抿唇,走近,将皇甫景的外袍拾起,展开披回男人肩头。
“卿卿?”皇甫景低头看了眼又回到自己身上的衣服,目光不解。
云殊意摇头,转身端坐在巨石之上。
衣摆在石面上铺展开来,层层叠叠的雪白布料足以隔绝石头的粗粝与冰凉。他坐得端正,脊背挺直,仿佛所坐的不是石头,而是天宫宝座,神殿玉阶。
日光令他发丝熠熠生辉,微风为他拂动长发。那双金色的眼眸半阖着,眼尾微微上挑,明明是漫不经心的神情,却自有一股凛然不可犯的威严。
像是神祇垂眸,俯瞰人间。
皇甫景看得有些痴了。他见过很多人,美的丑的,高贵的卑贱的,却从没有一个人让他有这样的感觉——想要跪下来,亲吻他的鞋尖。
皇甫景更加确信,他的卿卿,就是天上的仙子,是尊贵的神明。怕是那被人夸得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清月仙尊也未必及得上他半分。
他就这么蹲在石头边,一手握着云殊意的手腕,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又摸出了那罐伤药,低头专心涂抹起云殊意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