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失忆中,记忆退回幼时
武侦宰x干部中
ooc有,黑时有
双向暗恋,太宰有意识,中也无意识。
(一)
“头部受创,颅内出血。”
“在这种情况下极易产生的失忆症状。”
“患者的意识、记忆、身份、或对环境的正常整合功能遭到破坏,因而对生活造成困扰,而这些症状却又无法以生理的因素来说明。”
“这种情况只能以心理治疗为主。”
(二)
中原中也忘记了一些事情。
他忘记了自己作为“羊之王”的过去,忘记了进入Port Mafia的记忆,忘记了自己是黑手党干部,忘记了自己的部下,忘记了他的搭档,准确来说是前搭档——太宰治。
很奇怪吧,现在的中原中也就像一张纯洁无暇的白纸一样,用茫然无措的眼神看着医院白花花的墙壁。
片刻之后,他抓起那些护士口中“属于他的东西”去了收费站。
虽然失去了记忆,心智也倒退到了孩童时期,出于本能他还是明白该怎么在医院缴费出院,曾经被营养溶液浸泡的暗无天日的日子让他对消毒液的气息十分惧怕。
在不久后到达医院的尾崎红叶因此扑了个空。
这也导致现在的中原中也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
他走走停停,看着大街上的一切都有些稀奇,眼底净是些纯粹的天真,他现在摘下了帽子,他本来想把这个奇怪的东西丢掉,但心底莫名涌上的不舍让他想了想还是把它拿在手里。
手机没电,记忆缺失,这些都使他单方面和□□切断了联系。
现在离□□出动人员寻找他们的干部还有一个小时。
(三)
太宰治没想到自己会在大街上看到一个不戴帽子的中原中也。
今天一如既往地翘了班,太宰治想起绷带的储备似乎不太够了,就决定去商店逛逛,顺便思考一下晚上去那条河里入水。
都说命运女神是一个狡猾的漂亮姑娘,因此她十分热衷于制造各种巧合。
就这样,要买绷带的太宰治和不戴帽子的中原中也不期而遇。
“哎呀呀,看我在街上看见了什么?一个可怜的流浪狗狗。”一看见中原中也,太宰治忍不住开口挑衅道“中也终于意识到你那帽子的品味是多么糟糕了?我说…”
还没等他说完,中原中也伸出了手,太宰治偏过身想要躲开,以为又是恼羞成怒的一拳,结果却被拉住了袖子。
太宰治低下头,往日里盛满怒气的眸子里只有一汪茫然,像是碎钻勾勒出的海洋,他听见中原中也用着他从来没有听过的,有些娇软的声音,像一个初出家门的孩童一样对他说:
“那个…你认识我,对吗?”
(四)
太好了。
中原中也想。
他现在坐在太宰治家的床上,身上套着一件太宰治刚刚买的卫衣。
在街上遇到太宰治时他紧张的情绪好像突然被安抚了。
这个人似乎对我来说很重要。
这样想着他拉住了太宰治,面前刚刚还在嘲讽(?)他的男人顿时噤住了嘴,像是看什么稀奇事一样打量了他一下。
“中也。”那个拥有好看的脸的男人问道“你今天有点不对劲。”
中原中也不知道怎么回应他,只能紧紧拉着他的衣袖。
“好了,我明白了。”男人用他仿若融化的太妃糖般的鸢色眸子看着中原中也“要不这样,中也先和我回去吧。”
之后就是现在的情况。
中原中也洗了澡,换上太宰治买来的狗狗卫衣,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太宰治并没有给中也一条裤子,好在卫衣的衣摆够长,能够盖住大半个大腿。
不过中原中也并不在意这些,在实验室的日子里他经常过着这样衣不蔽体的生活,现在有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
小口小口喝着太宰治端过来的热牛奶,他再次打量了自己的手,比以前大了不少,但是和刚刚那个男人相比又显得有些娇小。
在医院里他也听到了医生说的话,中原中也不傻,他知道“失忆”是什么意思,就是丢掉了一些东西,就像一支笔,一块橡皮,而他是丢掉了一些长大后的记忆。
这个高瘦的好看男人一定就是他长大后认识的人了。
真好。
中原中也想。
看来我的运气不错。
(五)
太宰治现在可以百分百地确定中原中也失忆了,他在他随身带的袋子里找到了医院开具的诊断证明。
他搞不明白中原中也是怎么做到就这样不清不楚地从医院出来的,只能说这个医院有些太不负责任了一点。
他看向了在床上喝牛奶的中原中也,一副乖巧的模样是他从未见过的。他记忆里的中也是骄傲的,恣意的,就像一朵任性妄为的硝烟玫瑰,带着一身的荆棘绽放着独属于他的光彩。
他走到中也面前,一屁股坐在中也旁边,用满不在乎的语气试探着:“呀呀,中也现在看起来好像一只弱小的幼犬。”
“我才不是狗狗。”中原中也反驳道。在他的记忆里的大部分情况下“狗”不是什么友好的形容词。
太宰治玩味地看了他一眼,开口问道:
“那你记不记得红叶大姐?”
“不记得。”
“变态萝莉控大叔?”
“?”
“那…好像是叫白濑的那个家伙?”
太宰治看见中原中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嗫嚅道:“我不知道。”
好吧,忘的彻底。
问到这里他愉悦地眯起眼睛,因为他想到了一个有趣的做法。
“那中也,你记得我是谁吗?”太宰治笑眯眯地看向中原中也,和刚才一样,中原中也摇摇头。
“我是你的男朋友哦~~”
“男朋友?”中原中也歪过头,当太宰治以为中原中也要质疑他的时候,中原中也却说:“那是什么意思?”
“就是…”
太宰治摸摸中原中也的头:“就是中也可以相信的人,也是中也最亲密的人哦~”
“哦,是这样啊。”中也点点头,一见到这个男人的时候他也觉得他对自己很重要,也就理所当然接受了太宰治的鬼扯。
“所以中也要乖乖听我的话哦~????”
(六)
太宰治从很早之前就悄悄喜欢上中原中也了。
也许是某次任务中看见了中也张扬的身影,也许是某次入水时看见的一抹橘色的亮光,又或是在两人吵架时见到的,充满活力的蓝色水晶。
反正在太宰治意识到的时候就已经一发不可收拾了。
“真糟糕啊,真是太糟糕了。”太宰治按着威士忌里的冰球,向两位好友抱怨道“中也真是太讨厌了,他总是在我面前乱晃,不过我是不会把我的视线移开的!”
“你们感情真好啊。”织田作之助喝了一口酒,感叹道。
“才没有呢!”太宰治低下头,有些欲盖弥彰的味道,明明还是未成年,按理说是不能饮酒的,但是作为一个黑手党,尤其他还是太宰治的时候,谁又会去管他呢?“小蛞蝓什么的最讨厌了,我明明是讨厌他!”
“好好好,你讨厌他。”坂口安吾又要了一杯番茄汁,今天他要开车,喝不得酒。
“真是的,没一个相信我。”太宰治撇撇嘴,“我先回去了,要是太晚那个小矮子又要唠叨了。”
………
当太宰治回到两个人的共同寝室时已经十一点多了,寝室里漆黑一片。
最近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中原中也很注重养生,总是会在十点前就爬上床,除非是有夜里的任务,不然太宰治每晚浪回来必定会看到一只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打着呼的小橘子。
今天也不例外。
太宰治一开始是有些抗议的,但现在他渐渐感受了晚归的乐趣。
睡着的中原中也有点白痴的模样,毫无防备地吧唧嘴,哼唧些似是而非的话,还未脱去稚气的脸颊红扑扑的。
有点可爱。
显然是被自己突然冒出来的想法恶心到了,太宰治吐吐舌头,转身去了浴室洗漱。
屋子不大,每个房间靠的很近,隔音效果还不太好,思及睡着的中原中也,太宰治还是忍不住放轻了动作的声音。
真是的 ,我为什么要迁就那只不听话的小狗狗。太宰治一边想着,一边把动作又轻柔了几分。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森鸥外给他们批下来的共同宿舍只有一张床,不过好在足够大,两个小孩嘴里一句句相看两厌,足够留出一道宽宽的楚河汉界。
在太宰治明白自己心意之后这条边界哪怕是天堑银河都没法阻挡他想要偷偷贴贴揩油的心思。
“唔……”被冰了一下,中原中也迷迷糊糊地咕哝了一声“混蛋太宰,干什么呢?”
“中也,我好冷啊…”太宰治放软了语气,他知道中原中也一向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白天精力充沛的时候可以逗弄一下中也,但在晚上这个可以合理享受福利时刻可不能作死,他太宰治可是一个懂得进退的聪明人。“中也暖和,要抱。”
可能是实在太困了,也可以说是睡迷糊了,这个时候的中原中也特别好说话“要抱就抱,睡吧。”
太宰治像是得到了什么特赦令一般,麻溜地钻进被窝,手就搭上了中原中也的腰,把人往自己这里拉,脸也埋进了人家怀里。
是橘子味的沐浴露,嗅一口都是中也的味道。
确定自己最大面积和小橘子贴上了,太宰治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这一睡就是好几年,直到他太宰治叛逃的那一天。
(七)
时隔多年中原中也又和太宰治躺到了一起,只不过这次不是因为形势所逼,而是他自己心甘情愿爬上去的。
呼吸渐平,太宰治转过头,靠的好近,真的,好久好久没有和中原中也这样近距离的接触了。叛逃的这几年里,他一个人睡在或是床上或是地板上,起初半夜突然惊醒往身旁一捞,什么都捞不到。后来他也渐渐习惯了,只是有时会怀念怀里有个小暖炉的时候,哪怕是夏天也不愿意放开啊。
现在,不知道是不是上帝抽了风,小暖炉自己送上了门来,还变得听话又乖巧,真不敢相信他这种背负了一身罪恶的家伙还能有这种阴德。
伸出手,轻轻地描摹着中原中也的眉眼,经过了四年,中原中也有些婴儿肥的肉感早已被洗去,面部的棱角逐渐尖锐起来,变得愈发的艳丽张扬,但是配上如今一副乖巧不设防的模样,违和之间又有些理所当然的意味。
不知出于什么心态,太宰治明明知道中原中也的手机没有电了,却没有帮他充电的意思,带他买衣服的时候又故意避开了黑手党找人时可能会经过的路线,像是下意识的,知晓中原中也失忆的一瞬间太宰治只想把他藏起来,不让人再找到中也。
这毕竟是个拙劣的把戏,在横滨几乎就没有黑手党找不到的人,更何况他还露出了那么大的马脚,现在,他只是在把这个“中原中也被找到的时间”尽可能的延长。
把脑袋搁到中原中也的头顶,感受着中原中也发丝扫过下巴的搔痒感,太宰治低下头,轻轻说道:
“晚安,中也。”
(八)
中原中也其实并没有真正睡着。
他在遇到太宰治的一瞬间,全身的细胞都在散发着一种从医院出来就几乎没有出现过的安全感。
这种兴奋劲儿一过,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过于放松了。常年呆在实验室的中原中也较于其他的同龄孩子来说算是早熟的那一类——当然,这里的同龄人不包括太宰治,太宰治明显更胜一筹——他比其他孩子更加敏感,虽不失纯真,但却很难取得信任。
他闭着眼装睡,现在,那种找到救世主的激动已经过了,一切归于平静,他开始静下心来思考这个让自己倍感安全的男人真正的身份。
在中原中也为数不多的记忆里,人类的关系无非于就几种,朋友,亲人,师生,敌人和恩人。他年纪还太小,不知道爱情为何物,所以爱人不考虑在内。
他感觉到脸上痒痒的,这个名叫太宰治的男人似乎在摸他的脸,很轻柔,很小心,就像在抚摸一件自己最为珍爱的宝物,中原中也曾经在实验室里见过,一个研究员的妻子带着他刚出生的孩子来探望他,那个研究员触碰他的孩子时就是这样的小心翼翼,不过太宰治明显更加小心,这之间蕴含的感情又有些不太一样。
男朋友和朋友就差一个字,中原中也也知道有些东西差一个字意思就大了去了,再联系太宰治这种行为,他几乎就可以判定他和太宰治的关系真的就属于太宰治口中说过的那样。
男朋友啊……
中原中也往太宰治怀里钻了钻。
他喜欢这个身份,虽然不知道具体代表了什么。
他也喜欢太宰治这个人,即使在记忆中他们才刚刚见面。
晚安。
中原中也在心里默默地回应太宰治。
(九)
清晨,一束阳光透过窗户跳进房间,好巧不巧照在太宰治脸上,太宰治的眼皮动了动,睁开了眼睛。
睡眼惺忪,却感觉到怀里有着什么软乎乎的东西,一低头,太宰治才想起来昨天的一切都不是梦,他真的拐回了一只中原中也。
欣赏了一下小橘子迷迷糊糊的睡颜,太宰治轻手轻脚地爬下了床,中原中也一向睡得沉,任你怎么喊,怎么搬弄都不会睁眼,但又奇迹般地会被电话之类的铃声吵醒。
但是以防万一,太宰治还是放轻了他的动作。
出门去买一些早餐,一开门就是一脸惊愕的中岛敦。
“太宰先生。”小老虎有些局促不安,毕竟在他的印象中,太宰治不到上班的最后几秒都不会出门。“您今天起的好早。”
“早啊,敦君。”太宰治打了个招呼“去给家里的小狗狗买早餐。”
“太宰先生养了宠物吗?”奇怪,太宰先生不是很讨厌狗的吗?怎么会去养狗。
“是啊。”太宰治笑了,比以往无所谓的笑多了几分真实。“是一只很乖的吉娃娃。”
………
买早餐的过程还算顺利,中原中也不是一个挑食的人,记得还在□□的时候,不管是怎样的饭菜中原中也总是吃得津津有味。
太宰治倒是有些挑食,没条件的时候什么都能咽下去,有条件时挑剔的能让厨师抓狂不已,为此森鸥外曾经收到过3名□□食堂厨师的辞职信。
不过后来中原中也见他因为挑食总是一副蔫不拉几的鬼样子,顶着他无数次的嘲讽终于练就了一手好厨艺。
“真不知道中也的好厨艺还在不在了?”想起中原中也以前做出的色香味俱全的佳肴,太宰治咽了咽口水,要是还在就有口福了。
还没走到家门前,他的手机不适时地响起。
“喂喂,是太宰君吗?”稍显慵懒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一旁似乎还有小女孩叽叽喳喳的讲话声。
心头警铃大震,太宰治勾了勾嘴角,调换出一种懒懒散散的声调:“嘛,什么事,比如黑手党终于要完了吗?”
“太宰君还是一如既往的会开玩笑。”电话那头的森鸥外也不恼,依旧操着不紧不慢的语速,“中也君在你那里吧。”
不是询问,而是肯定。
“呵,怎么,在路上遇见自己迷迷糊糊的狗狗,主人难道没有把它捡回去的义务吗?”
“希望是如此,太宰君。不过中也君的状态似乎不太好呢,要不你把他还回黑手党,毕竟他可是我们□□的干部。”
状态不好?不就是失忆吗?太宰治做出一个嘲笑的表情,他还能不知道森鸥外的小心思,不管衷心与否,这将会是一个重塑中原中也人格的机会,这个机会要是落到森鸥外的手里,□□估计就会出现一个更加恐怖的武器。
“不劳您费心,我自己的狗我自己会照顾。”
“嘛嘛,不要这么激动啊,要不这样,我们各退一步,中也君虽然失忆了,但也不是没有恢复的办法,通过刺激还是可行的。我已经向武装侦探社发出了委托,就交由太宰君你来负责吧。”
“在此期间,中也君将会放一个长假。”
“如果是一个失忆了的中也君,那还是原来的中也君吗?”
电话被挂断了。
太宰治沉默了一会儿,打开了公寓房门。
…………
“呼,跟太宰君说话还真是费劲呢。”
森鸥外把手机放下,转过身。
“这次还是拜托侦探社了呢。”
“福泽阁下。”
角落处,一个银发男人抬了抬头。
“好。”
(十)
中原中也醒来的时候太宰治已经出去买早餐了。
中原中也摸了摸被子,还有余温,大概没走多久。
爬起来进卫生间洗漱完,他撇着头看了看昨天和太宰治买的一堆新衣服,想了想还是套着太宰治随便拿过来给他当睡衣的衬衫在太宰治的公寓里乱晃。
侦探社一向经费拮据,所以给员工的宿舍并不是太大,一会儿中原中也就绕了几圈,自觉没趣,就打开了放在餐桌前的小小的电视机。
现在时间不算太晚,除了枯燥无味的新闻频道就是一些给家庭主妇打发时间的爱情剧。
电视上男女主深情地拥吻着,好像对方就是自己的全世界。
这让中原中也大为震撼,尤其当之后女主角向别人介绍男主角就是她的男朋友的时候,中原中也更加觉得不可思议了。
原来这就是男朋友吗?
中原中也看着男女主甜甜蜜蜜,女主角还在男主角回家时给了他一个饱含爱意的吻,他们一起商量着婚事,周身充斥着幸福的味道。
中原中也觉得自己的脸有些红。
以后还要和男朋友结婚的啊…
他知道结婚是什么,就是以后要一起睡觉,一起吃饭,还会有自己的宝宝。
那他和太宰…
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十一)
太宰治脑子里很乱,他明白森鸥外脑子里想的是什么,不过他承认森鸥外说的话,失忆的中原中也就是一张白纸,他可以把他染成他想要的任何颜色。
但是,这真的是他想要的吗?
这样的中原中也还是中原中也吗?
怀着这样复杂的心情太宰治打开了门,映入眼帘的就是只穿着他的衬衫晃着两条白花花的大腿的中原中也。
“呀!太宰!”中原中也看到他,颠颠地快步走来,“你回来啦!”
太宰治看到中原中也走到他面前,出人意料的,他踮起了脚,“吧唧”一口亲在了他的脸上。
“欢迎回来,太宰。”
看着小脸红扑扑的仿若一只超级鲜嫩的小橘子的中原中也,太宰治第一次找不出其他的形容词来形容自己由于过度负荷可能无力承受的心脏。
天哪这个中也怎么可以ooc得这么可爱!
当然,帮中也找回记忆是必须的,失忆的中原中也不会是太宰治记忆中那个和他睡一张床,抢一块炸鸡,上一个战场鲜活的,张扬的中原中也,他想让那个明艳夺目的中也回来。
不过…
太宰治享受着这限定款中原中也的亲亲。
和这样的中也多在一起过几天应该没有问题的吧?
(十二)
饭桌上,太宰治撑着头,看着小口小口吃着梅子饭团中原中也。
梅子被包裹在饭团最中间,慢慢咬过去,就像在探寻宝藏一样,咬到梅子的一瞬间,中原中也的眼睛亮了亮,像是中了什么大奖似的。
是啊,中原中也好像在失忆前就总能因为一些小小的事情感到高兴。
太宰治记得在他还没有叛逃的时候,有一次带中也去了一家中式早餐店,这家早餐店是以包子所闻名的。
作为一个螃蟹的狂热爱好者,太宰治只瞥了一眼菜单就决定要吃那个蟹黄灌汤包,很任性,但又理所当然。
中原中也就不一样了,他对于食物并不是很挑剔,随便什么都可以满足他的胃,但是这是他第一次来到中餐馆,要好好选一下。
仔细询问了服务员各个口味的主要特点,中原中也花了一点时间,这让饥肠辘辘的太宰治有些不满了。
太宰治不高兴了就喜欢往外吐出些让他能够享受ICU VIP套餐的话。
中原中也这次没给太宰治他最不喜欢的大嘴巴子,而是放下了菜单,对服务员说道:“麻烦一碗山药小米粥,一碗皮蛋瘦肉粥和一笼虾仁小笼包。”
在服务员走后,太宰治撇了撇嘴:“中也这种小小的身子就算吃这么多也不会长高的。”
“啧。”中原中也白了他一眼,“山药小米粥是给你点的,一天天的只吃螃蟹这种凉性的东西,难怪你天天喊胃痛。”
末了,添了一句“中医不是讲究什么药膳吗?我问过服务员了,这个粥是暖胃的,别给我天天折腾自己的身体啊,混蛋太宰。”
太宰治闭嘴了。
瘫在桌子上有些闷闷不乐。
搞什么嘛,明明区区一个小矮人…
16岁的少年总是别扭的,他把脸埋在肩膀上,装作是因为出餐慢而不耐烦的样子。
我最讨厌这样的中也了,爱管闲事的小狗狗。
“喂!太宰,你的粥。”中原中也把粥往太宰治面前一推,粘稠的流体轻微晃动了几下又恢复原样。“先喝这个,再给我吃包子。”
“明白啦~中也好烦~”故意拉长语调,太宰治舀起一勺,粥被熬的很粘稠,香甜的味道让人的味蕾能够得到很好的抚慰。
中原中也正在他对面慢吞吞地吃着他的小笼包,这种小笼□□薄馅多,平均每个包子里都有一个完整的大虾仁,中原中也吃得眼睛眯了起来,一副很高兴的样子。
“呀!”他突然叫了起来,太宰治看过去,发现中原中也的包子里有两个小尖尖——是两个虾仁。
太宰治像是见不得中原中也的小幸运,一伸头就叼走了那个被中原中也咬了一小口的小笼包。
“喂!太宰,你干啥呢!这是我的包子!”见到自己的小幸运被太宰治夺走,中原中也重重拍了一下桌子,他们两人是坐在包间里,不然绝对会引来其他人的注意。
“小蛞蝓不要这样小气嘛。”嚼着包子,太宰治口齿不清道。
看见太宰治都已经咽了下去,中原中也泄了气,赌气先移过了自己那碗粥。
粥有些烫,而中原中也又是个猫舌头,没喝一口都要吹了又吹,渐渐的像是得了什么趣味,速度慢慢加快,偶尔没有完全吹凉,他就会把舌头偷偷在嘴角飞快地舔一下,散发一些热量。
有点可爱。
太宰治想着,一边偷偷把自己的一个蟹黄灌汤包夹到中原中也的盘子里混入其中。
刚刚吃了小蛞蝓一个包子,我这叫礼尚往来,嗯,对,礼尚往来。
低下头,太宰治想,其实虾仁小笼包也挺好吃的。
(十三)
“中也想要恢复记忆吗?”见中原中也吃好早饭,太宰治双手撑着下巴,询问因为吃饱饭心满意足的小橘子。
“唔…”中原中也蹙着眉头“其实我觉得现在挺好的,虽然只和太宰相处了一天,但是觉得太宰是一个很可靠的人呢,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不可以。”
太宰治有些吃惊,因为在大多数人看来,太宰治简直就是可靠的反义词,完全可以和不靠谱画对等。
“不过…”中原中也歪了歪脑袋,做出了一个思考的样子“我其实也想想起来我是一个什么样的大人呢…”
“现在去找就像是去寻宝一样,想想也是很有意思呢…”
“而且有太宰的话,我忘掉的那个过去一定超级赞的耶,我怎么能不去想起来…”
中原中也一个个蹦出来的话让太宰治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快乐吗?
他想起来羊的背叛,兰波的死,旗会的覆灭,龙头战争的血雨腥风。
那是黑暗的,是残忍的,是如今纯白的中也所不知道的罪恶。
眼前的中也眉眼弯弯,无忧无虑,对过去与未来充满憧憬。
“现在的中也还是原来的那个中也吗?”
太宰治又想起了这句话。
他一只手牵起了中也的右手,另一只手抚上了中原中也的脸。
他听见自己用一种故作镇定的声音说:
“好。我们去寻宝。”
(十四)
第一站是游乐园。
太宰治没有带中原中也去擂钵街那个他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毕竟那时的相遇不算太友好,太宰治想先从其他地方开始。
而这个游乐园就是他们有着较为美好回忆的地方。
中原中也套着一件红色的连帽衫,宽大的袖子遮住了他大半个手掌,只浅浅伸出一小节手指,下半身是一条黑色的运动裤,露出了一小节脚踝,脚上踩着一双白色的运动鞋,加上他那张有些显小的脸,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前来游玩的国中生。
现在的中原中也算是第一次来到游乐园这种地方,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拉着太宰治跑来跑去,每一个项目都想试一试,拖了他现在是一个成年人身体的福,一大部分设施都能向他开放。
不知不觉就玩到了傍晚。
太阳要落不落地挂在天边,为云朵染上橘红色的糖霜。
太宰治拿着两个甜筒,一个是巧克力味的,一个是草莓味的。
他和中原中也第一次来的时候,也是在傍晚坐在长凳上,一人一个甜筒,也是巧克力与草莓味。
那时的太宰治看着中原中也伸出粉色的舌头一口一口舔着冰淇淋,有些心猿意马,在口味里算是最为甜腻的草莓味都在嘴里似乎失去了它原有的风味。
“哇!你干什么!”
中原中也被吓了一跳,手里的甜筒就被咬了一大口。“你不是不喜欢巧克力味说它不够甜吗?”
“可是明明中也的甜筒看起来比较好吃。”太宰治咂咂嘴,颇有些无赖的意味。
“嘁,今天心情好,不和你计较。”
落日余晖洒在中原中也的脸上,映在太宰治的眼里。
太宰治突然意识到,哪怕是在□□的时候,每天身处黑暗与罪恶之中,也会有这么快乐的时光。
这个美好是中原中也带给他的。
唇上突然一凉,太宰治从回忆中回过神来,看见中原中也把甜筒递到他嘴边。
此刻的中原中也伸着手,穿着从前极少会穿着的衣服,头上还戴着太宰治刚刚给他买的一对毛绒猫耳,眨巴着眼睛看着他。
“怎么了,中也。”
中原中也没有说话,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把甜筒又往他唇边递了递。
太宰治了然,小小咬了一口,巧克力的苦涩混合着淡淡的清甜在唇齿间弥散开,一下子透过时空的隧道将多年前就品尝过的风味传递到此时。
见太宰治吃过了,中原中也开心地收回手,在太宰治咬过的地方吃了起来。
“我想起来了一点点事情哦。”
中原中也舌尖划过太宰治刚刚留下的牙印,相比于太宰治不怕牙冷总是喜欢咬着吃,中原中也更喜欢慢慢地将这团甜蜜的食品舔舐干净,“我好像模模糊糊地想起来我和太宰好像也在这里一起吃过冰淇淋。”
太宰治转过头,装作不经意地问:“是吗?”
“嗯!”
“那中也把冰淇淋给我又是什么意思呢?”
“因为。”中原中也低下头,声音有些小小的“在我想起来的一点点片段里,太宰好像很想吃我的冰淇淋。”
低着头,头上的猫耳装饰也显得蔫哒哒的,“那,那我现在给太宰吃一点点也不是不也可以。”
这句话就像烟花一般在太宰治的耳边炸开。
他定定地看着中原中也,时光虽然再一次锐化了中原中也的棱角,但他仿佛在他身上又看到那个在夕阳下,还带着点婴儿肥的脸。
“中也。”太宰治叫了一声。
“嗯?”
在中原中也茫然中,他被太宰治捧住了脸,太宰治的甜筒被无所谓地丢到一边,他睁着钴蓝色的眼睛,看着太宰治的脸慢慢靠近。
太宰治在这一刻,第一次吻住了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尝到了太宰治嘴里若有似无的草莓味,甜甜的,不是他想象中的那么腻。
下一刻他又被捂住了眼睛,手中的甜筒也掉到了地上。
“中也。”一吻结束。太宰治又叫了一声,中原中也晕乎乎的,茫然无措地僵在太宰治的怀里。
太宰治笑了笑,捂着中原中也的眼睛,怜惜地吻上了自己的手背。
地上的两个甜筒都化开了,褐色的液体与粉色的液体逐渐交融到一起,看起来像一幅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浪漫主义画作。
(十五)
月光温温柔柔地向大地倾吐着它的爱意,大地也用它沉默的目光,回应着这份无声的爱情。
中原中也现在还处在迷迷糊糊的状态下,无心关注这夜晚朦胧的美景。
太宰治在他身边开着车,看得他有点手痒痒,可能是出于某种本能,他总觉得他是会开车的,并且乐衷于这项充斥着速度与激情的活动。
在车上颠簸的时间并没有持续多久,太宰治将车开到了郊外的一处山坡上。
这处山坡有些偏僻,周边十分空旷。
虽然说白天足够温暖,但是夜晚郊外的气温却对人不太友好。
中原中也只穿了一件单衣,纵使是件长袖卫衣也阻挡不了寒意的见缝插针。
好冷。
中原中也想。
就在这个意识出现片刻之后,一件温热的大衣披到了他的身上。熟悉的味道在这一刻充斥在他的鼻腔内。
中原中也转过头,太宰治只着一身衬衫,他的风衣披到了中原中也的身上。
“你不冷吗?”太宰治的衣服对于中原中也来说有些大,他拎起了衣角,以免衣服拖到地上。
“不冷。”太宰治看着中原中也努力把衣服提起来的样子感觉有些滑稽,都过去了这么多年,中原中也还是小小的一只,好像一下子就能把他拥入怀中,真是刚刚好的大小。
骗子。
中原中也握住了太宰治的手,只觉得自己好像握住了一块冰。
他的手好冷。怀着这样的想法,中原中也又摸上了太宰治的手臂,隔着一层衬衫他也感受到了太宰治身上的寒气。
抿了抿唇,中原中也脱下了外套,又披回了太宰治身上,不知道为什么,他下意识感觉太宰治似乎很容易生病的样子,弱不禁风的。
中原中也的做法让太宰治吃惊了一下,但很快又觉得理所当然了起来,毕竟中原中也一向都是这样子的,哪怕失去了记忆也改不了那副老妈子作态,总是在关心着别人。
他笑了笑,把风衣穿上,一把把中原中也捞进了怀里。
看,对吧,这样两个人都不会冷了。
被包在衣服里的中原中也冒出了个脑袋,就像是在购物袋探出头的幼猫。
“我们到这里来干什么的?”捂了一会儿,自觉身体暖和了不少,中原中也终于想起来自己想要问的问题。
“来看烟花。”
(十六)
在□□的时候,由于爱丽丝总是吵着要去看烟火祭,森鸥外干脆大手一挥,给爱丽丝包了个场,不过又考虑到这样似乎不太合算,再加上前段时间□□众人也有些忙碌,趁着闲下来,森鸥外就给众人放了个假,就当是□□团建了。
难得有个放松的机会,□□的人也玩的有些疯,一时间场面热热闹闹的,倒有了几分祭典的意味。
太宰治一向不喜欢这些热闹过了头的活动,用他的话来说,天下无不散的宴席,一时的热闹留下的不过是永恒的寂寞。
每次他说这些丧气话的时候,中原中也都会给他来个新鲜热乎的拳头。
这次也不例外。
“喂,太宰。”中原中也拿着两支苹果糖,递给太宰治一个,“别总是说这些有的没的,至少你现在还有糖吃。”
“嘛,可是它舔一舔也就没了,啊…这个虚无缥缈又充满愁绪的世界啊……”
听到太宰治又在说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中原中也翻了个白眼,顺手用隔壁小摊上的面具盖了太宰治一脸,当太宰治委委屈屈地把糊在脸上的面具拿下来的时候,中原中也早就离他有了一段距离。
哪有这样的坏狗狗啊。
太宰治撇撇嘴,看了一眼手里的面具,怪好看的狐狸模样,但是太宰治不喜欢狐狸,就像他不喜欢森鸥外和他自己一样,但是这勉勉强强算是中原中也送他的东西,摩挲几下,太宰治还是好好戴上了。
似是感觉到太宰治迟迟没有跟上来,中原中也又折返了回去。
猝不及防,太宰治被中原中也握住了手腕,温热的手松松地包住了大半冰凉的肌肤,细微的触电感从手腕爬进心脏深处,麻麻的,痒痒的。
“发什么呆呢,走,过会儿就要放花火了,我刚刚发现了一个好地方!”
………
中原中也说的好地方就是一个寂寥的山坡,说句实话,太宰治没想到中原中也还会有这样的闲情逸致,在他眼里,中原中也只会混迹在人群中,就好像这样会让他更像个“人”,这种冷冷清清地方实在不是他会喜欢的起来的。
“诺,知道你不喜欢挤在人群里面,我可是特地寻了这么个好地方!”
中原中也挑起了眉毛,一副自鸣得意的骄傲模样,就像一只傲娇的大橘,翘着尾巴向主人讨要奖赏。
太宰治明显不是个好铲屎官,他不会惯着自家的大橘:“啊啊啊,这是什么伪善的行为啊,真是肉麻死了…”
“你!”见自己一片好心被当成驴肝肺,中原中也涨红了一张脸,但最后还是平息了内心的怒火,今天是个好日子,他还不想破坏了难得的假期。
席地而坐,也不管地上脏不脏,中原中也撇过头去,不看太宰治这个糟心玩意儿。也因为转向另一边的视野,中原中也没有看到太宰治眼里的晦涩。
也不知过了多久,伴随着“咻咻”的一声,真正的烟火祭开始了,烟花一片又一片地铺开,构成了一副凌乱又不失华丽的图景。
“真美啊。”中原中也感叹道“烟花真是一种美丽又绚烂的东西呢!”
“呵。”太宰治拨弄着地上的野草,“那种一瞬即逝的存在,想想就觉得可悲。”
“什么?”
“难道不是吗?”扯出一抹嘲讽的微笑,太宰治无所谓地躺到地上“咻的一声飞上天,再啪叽一下就没了,留在地上的只剩下恶心肮脏的火药碎屑,今天看过的人说不定过几天就忘的一干二净,这种存在,难道不够可悲吗?”
中原中也没有立即回答他,天边的花火还在绽放,照亮了他们两个人的脸庞。
良久,中原中也开了口:“至少,我是说至少…”
他抬起头,蓝宝石般的眼眸在花火隐隐烁烁的光芒下就像装了一片璀璨的星河。
“这样灿灿烂烂地绽放过了,这样光彩夺目地来到过世间了。”
“粉身碎骨又有什么关系。”
(十七)
“看烟花?”中原中也歪过头,由于是在太宰治怀里,因此太宰治只能看见他的发旋,不过他能想象到中原中也此时的表情一定很可爱。
“是的,看烟花。”太宰治点点头,按了一下手上车钥匙的开关,后备箱弹起,里面装着一些仙女棒。
有些寒酸,但也没有办法,他太宰治再怎么有本事也没办法给中原中也还原出一个当年的烟花盛典。
但是中原中也倒是很满足,常年在实验室里的他根本没有机会见到烟花这种只存在于他人对话里的东西,仙女棒对于他来说已经是一件奢侈品了。
打火机小心翼翼地靠近引线,又匆匆忙忙缩回手,像是拉锯战似的,中原中也一来一回,就是迟迟不点燃眼前这根细细长长的小棍子。
太宰治笑了笑,用他那只大了中原中也一圈的手握住了中原中也的手,“咔哒”一声按下打火机的开关,点燃了仙女棒。
一时间火花四溅,青青蓝蓝的颜色就像一场化不开的蝶梦,噼里啪啦,絮絮叨叨地诉说着自己的美丽。
不一会儿,火焰燃尽,一切又归于黑暗,但好在存货充足,太宰治拿出来另一根仙女棒。
在点燃之前,太宰治想起那个拉着自己跑上山坡的小傻子,他弯了弯眉眼:“中也。”
“怎么了?”兴致勃勃等着他点烟花的小孩眨巴着懵懂的眼睛望向他。
“仙女棒可以许愿的哦。”
“啊,是这样吗?”
“是的呢。”太宰治挥了挥还没点燃的仙女棒“只要在花火燃尽之前许下愿望就可以了。”
想到中也以前说过愿望告诉别人就不会灵验的话,太宰治有了个坏点子。
“对了 ,要大声说出来哦。”
这次是红紫色的火焰,太宰治捏着另一头的木制杆杆舞了一个小圆圈,中原中也惊呼出声,得意的太宰治又给他舞了一个小兔子的图案。
太宰治在等中原中也说出他的愿望,中原中也却迟迟没有许愿。
仙女棒换了一根又一根,太宰治给中原中也画了一个又一个漂亮的轮廓,他还是除了赞美别无他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