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得挺快,小少爷和美丽的家主大人。”
蝮蛇举枪:“但游戏到此为止了,中原家主请随我离开,我可以让你可爱的养子死得痛快点。”
中原中也把太宰治护在身后,声音冰冷:“你碰他一下,我会让你后悔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口气不小。”
蝮蛇扣动扳机。
枪声响起,但倒下的不是太宰治或者中原中也,一颗子弹从窗外射入,精准击穿蝮蛇的右手手腕,枪掉在地上,紧接着,第二颗子弹打碎走廊的灯,黑暗降临。
“该死的,他们有狙击手!”有人惊呼。
中原中也抓住机会,拉着太宰治冲向旁边的房间,踹开门,里面是间空置的套房,落地窗外是苏黎世的夜景,和对岸大楼顶层闪烁的狙击镜反光。
魏尔伦。
中原中也跑到窗边,看见对面楼顶,魏尔伦正架着狙击枪,灰蓝色眼眸在夜色中冷如寒冰,他身旁,一个黑发绿眸的身影正用望远镜观察这边——是兰波。
“保尔…还有阿蒂尔…”中原中也喃喃。
太宰治也看见了,但他没时间感慨,因为门外已经传来撞门声。
“中也,跳。”他说。
“什么?”
太宰治拉开窗户,夜风灌入,这里是八楼,下面是酒店后巷的积雪地面,但隔壁楼栋的屋顶就在三米开外,低两层。
“相信我。”太宰治看着他的眼睛。
中原中也咬住发带把头发盘起来:“我一直都信。”
两人爬上窗台,在门被撞开的瞬间,纵身跃出。
身体在空中划过弧线,落在对面楼顶的积雪上,滚了几圈卸去冲击力。
太宰治先爬起来,伸手拉住爱人:“没事吧?”
“没事。”中原中也站起身,拍掉身上的雪:“接下来呢?”
话音未落,头顶传来直升机旋翼的轰鸣声。
一架黑色直升机从夜空中降下,舱门打开,阿呆鸟戴着飞行员头盔,朝他们挥手:“上来了,二位贵宾!”
绳梯垂下,太宰治先上,然后伸手拉中原中也,两人爬进机舱,直升机迅速拉升,远离酒店。
从舷窗往下看,酒店楼顶已经乱成一团,科西嘉的人和蝮蛇的手下在互相射击,而魏尔伦和兰波已经不见了踪影。
“其他人呢?”中原中也询问。
“安全了。”阿呆鸟摘下头盔,咧嘴笑:“公关官用他奥斯卡级的演技把警察引到酒店正门,钢琴人伪装成街头卖艺拉着他那不熟练的小提琴掩护冷血和外科医生撤离,坂口安吾那家伙……啧,政府的人就是狠,直接调了特种部队清场。”
太宰治靠在椅背上,长舒一口气,他这才发现,自己握着中原中也的手,掌心全是冷汗。
“手稿没拿到。”太宰治靠在了养父的肩头。
“但拿到了这个。”中原中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U盘:“刚才在休息室,从那个杀手身上顺的,里面应该有线索。”
太宰治接过U盘,眼神复杂:“中也,你……”
“我怎么?”中原中也挑眉:
“只准你有点儿脑子?”
太宰治笑了,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红,他抱住中也,把脸埋进他颈窝:“对不起,让你涉险。”
“傻话。”Omega美人轻拍他的背:“我们是一起的,记得吗?”
直升机飞向阿尔卑斯山深处,那里有旗会提前准备好的安全屋。
夜色渐深,雪越下越大,将苏黎世的城市灯火渐渐掩盖。
但在某个黑暗的房间里,电脑屏幕亮着,显示着一行字:
【实验体09号已觉醒,确认与中原中也建立深度羁绊。
下一步:回收或销毁。
指令来源:长老会最高议会。】
屏幕前,一只苍老的手按下删除键,然后拨通电话:
“启动方舟计划,目标:横滨。”
窗外,雪落无声。
而风暴,才刚刚开始。
(二十六)
安全屋位于阿尔卑斯山麓的一座古老木屋里,外观朴素,内部却配备了最先进的安保系统,壁炉里的柴火噼啪燃烧,驱散了冬夜的寒意。
太宰治把U盘插入电脑,数据读取的进度条缓缓推进,中原中也坐在他身边,手里捧着阿呆鸟心血来潮制作的热可可,橘发在火光映照下像温暖的琥珀。
“红叶姐来消息了。”中原中也看着手机:
“她说科西嘉兄弟会在横滨的据点已经被清理,蝮蛇的残余手下正在被围剿,另外……”
他顿了顿:“保尔和阿蒂尔明天会来这里。”
太宰治敲键盘的手停了一瞬:“来干什么?”
“保尔说有些事必须当面谈。”
中原中也放下手机:“关于伊甸园计划,关于我们的母亲,还有……关于你。”
太宰治沉默片刻:“他知道多少?”
“应该比我们想象的都多。”
中原中也看向眼前的少年:“太宰,你准备好了吗?面对所有真相,包括你最不想回忆的那部分。”
少年的鸢眸在火光中明灭不定。
许久,他轻声说:“只要你在,我就准备好了。”
电脑屏幕突然亮起,U盘解密完成。
里面不是实验数据,而是一段视频,和一个加密文件夹。
太宰治点开视频,画面晃动,是手持摄像机拍摄的,背景是一个实验室,各种仪器闪烁着冷光。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背对镜头,正在操作台前忙碌,他的背影瘦削,头发凌乱,但动作异常精准。
“今天是20XX年3月14日,实验体09号,我的儿子,第一次显现出觉醒征兆。”
男人的声音沙哑但兴奋:“信息素浓度突破正常Alpha阈值三倍,精神波动出现异常谐振……完美,太完美了!”
他转过身,镜头拍到他的脸——
那是一张与太宰治有七分相似的脸,只是更苍老,更疯狂,眼睛是同样的鸢色,却空洞得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太宰治的亲生父亲,那个疯子博士。
“你在看吗,我亲爱的修治?”
博士对着镜头笑得灿烂也笑得扭曲:“如果你看到这段视频,说明你活下来了,并且找到了这里,我很高兴,真的,因为这意味着……我的理论是对的。”
他走到一个保温箱前,里面躺着一个婴儿,浑身连着各种管线。
“完美的实验体,完美的造物。”
博士抚摸着保温箱的玻璃:“但你母亲不这么认为,她说你是我们的儿子,不是实验品,可笑,她一个实验体,有什么资格谈论人性?”
博士的脸突然凑近镜头,眼睛瞪大:“所以我把她处理掉了。反正她的基因数据已经录入,没必要留着了…至于你,我的儿子……”
他的声音低下来,近乎耳语:
“你要活下去,活得比谁都好,然后,找到长老会,找到所有参与伊甸园计划的人,把他们……一个一个,拖进地狱。”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太宰治面无表情,但中原中也看见他攥紧的拳头,指甲深陷掌心,渗出血丝。
“太宰……”
“我没事。”太宰治声音平静得可怕:“早就猜到了。”
他点开加密文件夹,里面是大量实验记录、资金流向、人员名单,还有一个特殊的子文件夹,标题是:【织田作之助事件】。
太宰治的手悬在鼠标上空,迟迟没有点下去。
中原中也握住他的手:“我来?”
“……不。”
太宰治深吸一口气:“我自己来。”
他点开文件夹。
里面是一份完整的调查报告,记录着六年前,横滨郊外那场“意外”火灾的真相。
织田作之助,二十九岁,前政府特工,退役后收养了五个战争孤儿,在横滨开了一家咖喱店。
他是个温柔的Alpha,信息素是温暖的木质香,喜欢辣咖喱,写得一手好小说。
他是太宰治的第一个朋友,也是唯一一个,在拍卖会事件前,让太宰治感受到“正常人”温暖的人。
报告显示,织田作之助收养的五个孩子中,有一个是伊甸园计划早期实验体的后代,长老会发现后,决定“清理”。
他们雇用了科西嘉兄弟会的人,伪装成煤气泄漏引发火灾来达到目的。
凭借织田作之助的身手他本来可以逃出来,但他选择了返回火场去救最小的孩子,结果被困在火场,等消防队赶到时,房子已经烧塌了,六具焦黑的尸体,其中一具怀里还紧紧抱着一个孩子的遗骸。
报告末尾附着一张照片,是火灾现场的取证照:焦黑的废墟中,一个烧变形的金属打火机格外醒目——那是坂口安吾送给织田作之助的生日礼物,上面刻着他们的名字缩写。
太宰治盯着那张照片,很久很久。
然后他闭上眼睛,肩膀开始颤抖。
中原中也抱住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抱着。
他知道,有些伤痛,语言无法抚慰,只能陪伴。
窗外,阿尔卑斯山的雪还在下,簌簌的落雪声像某种哀悼。
壁炉的火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紧紧依偎,仿佛两个在暴风雪中相互取暖的旅人。
许久,太宰治抬起头,眼睛红肿,但眼神清明。
“中也。”
“嗯。”
“我要毁了长老会。”他说,声音嘶哑但坚定:“我不是什么好人,不会说什么深明大义的话,我自私,虚伪,利己主义,但是织田作的仇,还有你的安全让我无法容忍长老会的存在…”
中原中也看着他,抬手擦去他眼角的泪痕:
“好,我们一起。”
这时,电脑屏幕突然弹出一个视频通话请求。
来电者:坂口安吾。
太宰治接通。
屏幕上出现坂口安吾疲惫但严肃的脸,他穿着西装,背景是某个指挥中心,周围是忙碌的工作人员。
“太宰,中原家主。”
坂口安吾开门见山:“我刚截获一份加密通讯,长老会启动了方舟计划,目标是横滨…具体内容还在破译,但可以确定的是…他们要清洗所有知情者和潜在威胁。”
他顿了顿:“包括你们,包括旗会,包括所有和伊甸园计划有关的人。”
中原中也皱眉:“他们敢在横滨大规模行动?”
“平时不敢,但现在……”
坂口安吾调出一份文件:“中原财阀内部,有他们的人,松本健一只是小角色,真正的大鱼,还没浮出水面。”
文件上是一串名单,排在第一位的是:森田遵,中原家管家,服务年限二十七年,疑似长老会高级线人。
中原中也的脸色瞬间苍白。
森田遵,那个从他十五岁起就照顾他的老管家,那个会在他生病时熬夜守候,在他难过时默默递上热茶,在他接管财阀时坚定站在他身后的老人。
“不可能……”Omega美人喃喃自语,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我们也不愿相信。”
坂口安吾声音沉重:“但证据确凿。森田遵这二十七年,向长老会传递了中原家所有核心机密,包括您母亲的病情,您的继承计划,甚至……太宰的身份。”
太宰治握紧中原中也的手,将人按进怀里:“中也,冷静。”
“我怎么冷静?”中原中也声音发抖:“他看着我长大,他……”
他的话卡在喉咙里。
因为视频里,坂口安吾又调出一张照片——是森田遵年轻时的工作照,他穿着实验室的白大褂,胸前挂着工作牌,上面写着:伊甸园计划,研究员助理。
“他是最早一批研究员之一。”
坂口安吾说:“后来奉命潜入中原家,监视您母亲,以及……监视您。”
中原中也瘫坐在椅子上,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太宰治抱住他,对坂口安吾说:“还有多少时间?”
“最多七十二小时。”坂口安吾看着他们:“长老会的人已经在前往横滨的路上,带队的是……科西嘉兄弟会现任首领,代号教父。另外,蝮蛇没死,他在苏黎世逃脱了,很可能也会去横滨。”
他顿了顿:“太宰,中原家主,你们必须立刻回国,旗会的人已经在准备,魏尔伦先生和兰波先生也会同行,这是一场硬仗,但我们没有退路。”
视频挂断。
房间里只剩下壁炉柴火的噼啪声。
许久,中原中也轻声说:“为什么……为什么是他……”
“因为人心难测。”太宰治抚摸他的头发:“但中也,你还有我,还有旗会,还有魏尔伦,还有兰波,还有红叶姐,我们都在。”
Omega美人抬起头,蓝眸里泪光闪烁,但深处燃起火焰。
“回横滨。”他说:“把这一切,做个了断。”
太宰治点头,然后看向窗外。
雪渐渐停了,东方的天际线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他们,将带着所有真相和伤痛,回到那座城市,面对最终的决战。
但在那之前——
太宰治低头,吻了吻中原中也的额头。
“中也,等这一切结束,我们订婚吧。”
“好。”中原中也终于笑了,眼泪滑落:
“说定了。”
晨光穿透云层,洒在阿尔卑斯山的雪峰上,金红一片,像燃烧的火焰。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横滨,风暴正在聚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