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车后，他们跟着钱多多走进地道。

地面是普通的垃圾处理中心，分类好的垃圾经过流水线，去除杂质，融化，重新成型。

空旷的车间里看不到一个工人，只有无数支高端的机械臂在工作。

葛小覃好奇地左右望望，地下空间被人改造成三室一厅，铁皮墙上挂满朋克风格的装饰物，还有很多唱片。

客厅有一套黑皮沙发，钱多多热情地邀请他们坐下，转身从冰箱里取出几瓶啤酒。

宋亮皱了皱眉，走到厨房，从柜子里面熟练地找到两瓶矿泉水，将其中一瓶拧开盖子递给葛小覃。

葛小覃接过，乖巧地坐在沙发上喝水。

自从揭穿宋亮已经恢复记忆后，她明显感觉宋亮卸去一些伪装，气场变得危险起来。

虽然对她依旧很温柔，看不出不同，但她的直觉很准。

钱多多小小地切一声，嘀嘀咕咕：“其他人还没这待遇，哼哼，现在的啤酒可不便宜。”

他拖出一个懒人沙发球，呈大字摊开坐上去，拉开一瓶啤酒，美滋滋地喝起来，并刻意发出响亮的咂嘴声，有些幼稚。

宋亮没管钱多多，他巡视一圈房间，目光锁定在一扇门上：“我们就住两天客房，要是不方便就算了。”

钱多多不乐意了，吱哇乱叫起来：“什么意思，这么见外，是不是不把我当兄弟。”

宋亮沉默片刻，解释道：“我们可能会对上宋家。”

房间陷入死一样的安静。

虽然没明说，但宋家是玄武基地的土皇帝，连现在的基地长裴元都只是宋家扶持起来的傀儡。

在玄武基地对上宋家，就跟自杀宣言一样。

反应过来的钱多多猛地起身，双眼瞪大如铜铃，不可置信地扫视两人：“所以你们这个时候出现，是想破坏圣女大选？”

闻言，葛小覃疑惑抬头：“什么是圣女大选？”

“就是每个月初从适龄女孩中选出圣女，向神祈福，宋家对外宣称公平公正，所以不少贫穷家庭的女孩都把这个活动当作跨越阶级的跳板。”

说到这里，钱多多脸上露出厌恶的神情，但转瞬，他又想起什么：“既然你都不知道圣女大选，那你们不是为这个来的，我还以为……”

他有些尴尬地挠挠头，眼里闪过一丝失望。

葛小覃没有说话，她突然想起黑市里那五个大着肚子的女人，像牲畜一样被锁起来，配种，生下怪物，然后被自己生的怪物吃掉，到死都是痛苦的。

每月一位圣女，这么多年来究竟有多少女孩遇害？

缓了缓情绪，她放下水瓶，握紧拳头，让自己的声音不要显得太愤怒：“选出来的圣女是怎么祈福的？”其实她更想问这些圣女还活着吗？

但问题总得一个个来，她信任宋亮，也相信宋亮的眼光，可她和钱多多是第一次见面，她不认为钱多多会相信自己。

果然，钱多多没有立刻回答她，而是看了看宋亮。

宋亮默默站在葛小覃身后 ，用行动回答他的询问。

钱多多眼里快速闪过一抹惊讶，沉思一会儿，说出外人不知道的真相：“宋家对外宣称圣女会独自在神殿祈福一个月，直到下一位圣女被选出来，但我有消息渠道，她们都被秘密送进了宋家的实验室。”

猜想成真，葛小覃心情沉闷：“她们的家人没发现吗？”

钱多多摇头：“祈福结束后，会有富人向圣女求婚，阶级差距太大，她们的家人连婚礼都不能去现场，只能通过视频了解女儿的生活。”

“而那些视频，谁知道真假？”

钱多多嘲讽一笑：“入选的女孩中不止有穷人家的，还有富人阶级的，谁会怀疑费那么多工夫选出来的圣女只是实验品？”

是呀，要是当圣女不是好事，富人们怎么会参与？也正是因为这样，普通人才会坚定地送女儿参加圣女大选。

书里没有提到过圣女大选，宋敏和林俊安也从来没有进入过玄武基地，像是刻意避开这里一样。

葛小覃想起宋敏靠近玄武基地时的排斥，觉得宋敏应该知道些什么，可对方什么都没说。

宋亮也是宋家人，那他知道这些事吗？

葛小覃看向宋亮，两人正好对上视线，像是宋亮一直在看着她，等待她的判决。

看来他知道，并且不认同，那么宋亮差点被四级异植杀死，是不是也是宋家人干的。

葛小覃觉得自己可以找时间问问宋亮的过去，她在心里做着计划。

这个基地的民众生活在谎言之下，她要是想获得这些人的信仰，或许就要先揭开这场谎言。

虽然这对之前的圣女的家人们很残酷，但要挽救更多的女孩，只能这么做。

她做下决定：“我要参加圣女大选。”

钱多多：“你疯了？”

宋亮嘴角微弯，毫不意外。

……

圣女海选现场。

报名处围满人，一个个青葱少女盛装打扮，脸上的胶原蛋白嫩得可以掐出水。

一个女孩身边围着一堆人，男女老少都有，像是全家人齐齐出动，为她撑场面。

“知知，你嘴皮好像有点干，来，喝点水。”女人举着一个破旧掉漆的保温杯，小心翼翼地挨到女孩嘴边。

女孩抿抿唇，伸出舌头润下略干燥的嘴唇，脸色微红：“妈，我不喝，家里那管润唇膏带来了吗？我用那个就行。”

她脸上还有些婴儿肥，扎着丸子头，大腿肉肉的，不算很瘦，但皮肤很白，看起来珠圆玉润，十分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