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程睿扬依旧时不时来找盛意,手上拿的或是老师留下的习题,或是他自己的课外练习。
其余的没什么,盛意觉得压力最大的地方在于,她自己都还没拾起高中时期和这些题目的默契程度,很多题目她也不知道,但是程睿扬就是莫名地很喜欢过来找她讨论题目,甚至于有些时候盛意直言说自己不会做,他都没有放弃,反而说是一起探讨,然后就开始自问自答。
最开心的大概就是向希,盛意都想一下课就去外头溜达,避开程睿扬了。
有时候谭奕成趴在桌子上睡觉,觉得程睿扬太吵了会跟他争辩两句,程睿扬扶扶眼镜,义正言辞地反驳,说自己不过是在探讨学习,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反而是谭奕成,每日不过是在教室最后排混日子。
听见这句话,气得谭奕成差点在教室里动手,连转身过来听他们说话的向希都忍不住皱眉,最后还是屈浩将人拦住了。
盛意视线移开,抿紧唇线,她瞥了一眼站在她座位旁边的程睿扬,将他摆在自己桌子上的练习册合上递了回去:“打扰到别的同学也不太好,而且这些我也不会,你可以和班上学习更好的同学一起讨论,应该对你帮助更大。”
程睿扬看着后排被屈浩按在座位上还瞪着他的谭奕成,面色难看,接下了盛意手里的练习册,还是强装镇定:“没关系,我觉得盛意同学的思路对我就很有帮助。”
言语间尽是不愿意放弃的意思,盛意听见这话,愈发不耐地压了压嘴角。
不知道是不是这一遭,程睿扬的确消停了两天没有再来。
*
这天,盛意打了个哈欠慢悠悠挪到座位上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同桌罕见地出现了。
她和宋怀野对视一眼,点头主动打了个招呼:“早。”
宋怀野难得回应了一声,而后两人又恢复成了井水不犯河水的模样。
盛意也困得快要睁不开眼了,她最近下了晚自习的时候还经常自己回去加班加点,晚上的睡眠时间实在匮乏,
幸好这段时间小红也很安分,而且好在她学这些不算是完完全全的从头开始,以前的记忆虽然很淡了,但是还是给了她不小的帮助。
她撕了一张便签纸写了张纸条悄悄递给向希,让向希帮忙盯着点老师,她要趁着早读补一会儿觉。
然后宋怀野收回在崭新的课本上发呆的视线的时候,就瞧见自己的同桌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她双臂弯着,枕在头下,脑袋上还歪歪斜斜着一本打开的英语书,从英语书歪斜的缝隙可以瞧见盛意紧闭的双眼,长睫紧靠像是敛翅停留在她眼睑的蝴蝶。
他目光撇到门外老范隐约的身影,他同桌托付的那个女生还在沉浸地默写单词,眼看着老范就要进门了,宋怀野有些恶劣地想,不如就不叫她好了。
但是依旧还是在老范出现之前,屈了指,在她桌子上有节奏地敲了三声。
蝴蝶的翅膀张开,原来里头护着的是颗水灵灵的琥珀色宝石。
盛意睁开眼,将靠在头上的书摆开在桌上,观察了一眼老范的位置,他应该是没有注意到这边,她这才舒了一口气,发觉刚才叫她的似乎并不是向希。
她转头,对上宋怀野的视线,他叫醒她之后并没有收回视线,靠坐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还半挑了眉。
盛意本就刚睡醒,脑子还没清醒,这下更加混乱了,她朝宋怀野眨眨眼,然后……
若无其事地将视线转回了课本,开始煞有介事地背起了单词。
看着盛意一系列反应的宋怀野在她转回身之后,盯着她束在脑后的长发看了几秒,轻轻地啧了一声。
谭奕成瞧着宋怀野这一系列动作,抬手揉揉眼睛,又推旁边的屈浩,正小声喊了一句:“浩子,你刚才看见没……”
话还没说完,宋怀野就望了过来,目光淡淡的,没什么情绪,低着头看书的屈浩这才反应过来抬头:“怎么了?”
谭奕成憨笑一声:“没……没什么。”
盛意今天总觉得好像和之前平常有点不大一样,一种隐秘的、语言无法形容的感受,她思考了一下,归结于应该是是快一个人坐习惯了,旁边忽然又多了个人。
大课间,她翻看着上节课的笔记,然后眼皮一跳,抬眼就看见程睿扬手里拿了书站了起来,然后视线看过来,朝她笑了笑。
盛意有种不祥的预感,果然程睿扬走了过来,后面一排谭奕成和屈浩两个人一下课就去小卖部买东西去了。
他们俩是不在,但是宋怀野在啊!
一中教室有统一的中央空调,所以他经常在睡觉的时候将塞在他课桌里那件校服外套盖在头上,瞧着周围人的反应,盛意常常以为大家都听害怕宋怀野的,没成想还真有人敢在他睡觉的时候还过来打扰。
程睿扬已经站到了盛意身边:“盛意同学,我想问问你对这道题有什么看法?”
盛意如今已经对这个人的印象实在是很一般了,她快速扫了一眼书,然后摇了摇头:“我也不会,你去问问班长吧,他好像就坐你附近,也很方便。”
程睿扬又开始搬出她那一套说法,话里话外就是不想离开,盛意皱着眉,烦躁都要压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