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意换上拖鞋窝进沙发里,将口袋里的小红才掏出来,小红立马抖擞了精神,熟练将电视打开,开始接着看起它的狗血电视剧。
嘈杂的背景音里,盛意才反思起来,明明是觉得小红和宋怀野都很可疑的。
结果和宋怀野一起的时候,试探着试探着,她好像就把这件事情给忘了。
想起和赵院长一起在走廊看见的身影,走廊尽头的窗户望出去没有其余的遮挡,是蔚蓝的天空和蜷在空中的云彩,宋怀野颀长的身影在那样的天空和云彩之中。
又想起那双漆黑得向漩涡一般会将人吸进去的眸子。
盛意不由得感叹一声,这人简直像是个妖精,要不然为什么她每次瞧见他都会像控制不住自己似的被吸引。
将小红独自留在客厅里,她回了房间,将她整理线索的本子摊开,犹豫半晌,在最后面草草写了几个字:相似的笔迹。
她隐约有猜想,但是仔细想时又摸不清具体的线索,像是刻意被什么遮蔽住了。
她的字迹似乎是曾经刻苦练习出来的,但是看宋怀野提起这件事情的反应,忽然又不确定了。
盛意隐约有冲动想直接开口问出来,但是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她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二来,她不知为何有些害怕知道这个未知的答案,一想到这件事,心里就平白有一种危险的预感。
然而想调查又无处下手。
怀着复杂的心思,盛意连晚饭都吃得有些心不在焉,摊开作业一行行字过眼,却一点都没往脑子里去。
最后,她干脆从杂物室翻了张折叠桌出来,摆到这间房子的阳台上,准备在阳台上写作业。
来到这个世界她满打满算也是第二次来这边这个阳台,主要是通往阳台的这个推拉门不知道是老化了还是哪个地方卡住了,开启和关闭都非常困难。
自从她第一次用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因为好奇心拉开的门再合上之后,盛意就没什么往这儿的心思了。
她一边用力,一边听着门吱呀吱呀的声音,终于将门拉开,桌子摊开在阳台,将作业本拿过来之后,正叹一口气,翻开到刚才写的那一页时。
旁边不远处传来了轻微的动静,盛意抬头看过去,就瞧见了宋怀野。
他已经换了一身家居服,手上捏着一支未点燃的烟,望着她这边,不知道看了多久。
盛意使劲想了想才记起来,她第一次来这儿的时候确实注意到了两家的阳台隔得很近,鉴于她并不在意这个地方,也不怎么过来,将这件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她盘腿坐在坐垫上,完全仰视着不远处的宋怀野,夜色昏暗,两边阳台都没有亮灯,只有盛意的折叠桌上亮了一盏充电小台灯。
盛意眨眨眼:“我打扰到你了?”
“没,只是在这吹吹风。”
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的视线落在他指尖的烟上,盛意走神地想,她不太喜欢烟味,也好像从来没在他身上闻到过烟味。
比起烟味她好像更喜欢……夜风吹来,带了几点寒意,像是秋季的宣誓,似乎隐约听到了树叶摇晃的声音,一瞬间回到了今天某个时刻被那个清泠的味道包围时的感觉。
盛意将脑子里的杂念赶出去,清了清嗓子:“你……正准备抽烟吗?”
宋怀野垂下眸子,抬手将指间的烟扔到一边:“没,之前谭奕成来的时候留在这的。”
幸好并不明亮,相互都看不明晰面上的表情,盛意扫到面前的作业本,眸子一掀:“怎么还在这儿吹风,今天布置的作业写了吗?”
宋怀野喉咙间溢出几声笑意:“这就写,盛老师。”
后面那一声拖了点音,说得颇有几分拿盛意无可奈何的意味。
然后不知道他从哪搬出个小桌子,两个人就这么对坐在阳台上,宋怀野将那边阳台的灯打开了,盛意这边阳台的灯和那个门一样都是坏的,所幸这个台灯也够用了。
两边一明一暗,面对面坐着,都没再说话。
夜风慢慢吹过,风里是隐约的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隐秘得仿佛只有两个人与风知道答案的耳语。